她只知道,此刻的她,害怕極了,害怕失去這唯一能抓住的機會,害怕自已會從云端跌落,重新回到那個充記輕視與嘲諷的深淵里。
而這份惶恐與不安,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她的心臟,越收越緊,讓她幾乎喘不過氣來。
她低垂著頭,像一只受傷的兔子,既渴望傅京禮能給她一個溫柔的回應,又害怕他的冰冷質問會徹底擊碎她所有的希望。
她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不知道該如何面對接下來的一切,只能在這份無盡的惶恐中,等待著他接下來的話語。
許寧最開始不懂,她曾以為自已的喜歡是世間最純粹的執著,是跨越身份鴻溝的勇氣,是哪怕遍l鱗傷也要抓住的光。
她以為這份愛能融化傅京禮眉間的疏離,能擊碎上流圈層對她的偏見,能讓她在傅京禮的身邊擁有一個安穩的位置。
可直到盛景炎站在華庭的走廊里,用那帶著譏諷與清醒的語點透一切。
“圈子里那么多名媛千金傅京禮都是看也不看,怎么偏偏載到了你這種人身上?”
“你瞧上的是傅京禮的身份,你想的多好啊,嫁給傅京禮成為傅京禮的太太”
那些像冰棱般鋒利的話語,讓許寧突然就懂了。
這份從一開始就裹著算計與執念的“喜歡”,對傅京禮而,從來不是救贖,而是一種徹頭徹尾的羞辱。
多可笑啊,她曾以為是雙向奔赴的期待,原來從頭到尾都是她單方面的掠奪與綁架。
她喜歡傅京禮,可這份喜歡里摻雜了太多不屬于愛的東西,是想借他之手擺脫私生女身份的渴望,是想踩著他的肩膀登上云端的野心,是把他的真心當作籌碼的算計。
而傅京禮,那個本該在感情里被溫柔以待的人,卻被她的喜歡裹挾著,被迫卷入一場充記謊的漩渦,被迫承受她那些見不得光的算計。
她所謂的“愛”,像一根無形的繩索,勒得他喘不過氣,也像一層污濁的泥濘,玷污了他原本該有的純粹與尊嚴。
這份認知像一把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她的心上,疼得她渾身發顫,眼眶瞬間紅得發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卻倔強地不肯落下。
她深吸了一口氣,試圖平復胸口那陣劇烈的起伏,可喉間依舊像堵著一團浸了水的棉絮,又沉又悶,連呼吸都帶著細碎的疼痛。
那口氣吸進去,非但沒有帶來絲毫安穩,反而讓她心頭的顫動愈發劇烈。
那不是因為委屈,而是因為一種遲來的清醒,一種發現自已親手玷污了珍貴之物的惶恐與悲涼。
她望著傅京禮,望著他那張依舊清冷疏離的臉,望著他眼底那層從未對自已消融的寒霜,心頭都在顫動。
那些曾經在深夜里反復描摹的溫柔幻象,此刻像被狂風卷起的泡沫,一個個破碎,露出底下冰冷又殘酷的現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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