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昭淡淡的瞥了一眼紫袍男的頭頂,那上頭有一個清晰的阿晃的手指印。
“你現在頭疼嗎?”
她說著,從袖袋里掏出了一個小瓷瓶,拿在耳邊搖晃了幾下,那瓶中的丹藥撞擊到瓶身發出了嘩啦嘩啦的聲音。
一旁的蘇長纓聽著,明白了周昭的打算。
阿晃力大如牛,若是他想,楚衡的腦袋現在都已經被捏爆了。
那么明顯的手指印,頭怎么可能不疼?
紫袍男感受了一下,先前因為覺得太過丟臉,沒有想到腦袋的事情。這會兒思緒落在了上頭,只覺得頭疼欲裂,天靈蓋當真像是要飛出去了一般。
他的臉色瞬間大變,張了張嘴就要說話。
身后的楚老兒果斷的打斷了他,“我衡兒昨日一直在城中,根本就沒有出城。”
周昭見狀,并不在在意的輕笑一聲。
“蔣嫣死的時候,在一個金色的鳥籠中,腳下滿是荊棘。兇手進去勒死了她,然后解下她的腰帶,將她懸掛在了鳥籠上,偽造成了上吊的樣子。
要做到這些,兇手一定會進入鳥籠之中,踩到荊棘之上。為了讓蔣嫣鮮血淋漓,遭受酷刑,那荊棘條上的刺又硬又密,像是針一般。
兇手踩在荊棘條上,將她的尸體舉起,兩人的重量疊加在一起,腳會被扎傷。
你請趙易舟飲酒,卻是一直躺著不起,不是你不想坐著,而是你的腳有傷。”
見那楚老兒還要繼續說話,周昭厲聲打斷道,“這只是其中一個佐證。
真正鐵證如山的是,我們在死者手指甲縫隙里發現了金粉。人被勒死的時候,會下意識的去扯勒住自己脖間的繩索,死者就是在這個時候,用力的抓了兇手的手背。”
周昭的話音一落,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了楚衡的手背上。
他的手腕被周昭鎖著,手背被直接展示在大家面前。
只見那楚衡的右手中指上,戴著一個指環,指環鏈著一塊金光閃閃的紫色錦緞。
那錦緞像是女子的面紗一般,遮擋住了他的手背。
之前離得遠,只瞧見一閃而過的金光。
如今離得近了,方才發現那楚衡的手背上有燒傷的痕跡,留下了一些丑陋的疤痕。
許是因為這個緣故,所以他特意戴著這塊錦緞,作為遮掩。
周昭說著,看向了趙易舟,“手抓一下,指甲縫里是不是會有金粉?靴子脫了,會不會有荊棘刺破的痕跡?趙易舟不如你來驗看一下,省得說我們廷尉寺同北軍咄咄逼人。”
楚衡一聽,忙想要將手縮到身后去。
楚老兒同楚夫人見狀,想要上前阻攔,還沒有跑出一步,便被蘇長纓橫過來的長劍阻擋住了腳步。
趙易舟站著沒有動彈,良久他長出了一口氣,走到了楚衡面前,他的手輕輕的觸碰了一下楚衡的手背,然后看向了自己的手指,他根本就沒有用力,只是輕輕的挨上一下,手指上便沾了金粉。
對于這一點,他再清楚不過了。
楚衡是老來子,他父族母族皆是豪族,平日里極盡奢靡,放浪形骸。
他從前在長安的時候,多次勸誡,都被罵了回去。最近兩年去了代地做官,天高皇帝遠的管不著楚衡,沒有想到他竟是惹下了塌天大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