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易舟臉色一白,他斟酌著想要說些什么。
他還沒有想好如何開口,就聽到一旁傳來蘇長纓冷冷地聲音。
“這就是趙文官想要帶昭昭去的宴會么?果然對她大有助益,又抓到一個殺人犯。”
趙易舟鼻翼微張,手不由得緊了緊,他朝著蘇長纓看了過去,只見那人就站在大蛇旁邊,周圍都是猩臭的蛇血,而他身上卻是干凈如也,連一點血跡都沒有濺到。
他的長劍還沒有收回鞘中,血液順著劍身流淌了下來,一滴一滴的落了下來,又成了一灘血跡。
蘇長纓面無表情,并沒有露出趙易舟預料之中的鄙夷神色。
他好似沒有惡意地在說一句稀松平常的話,可越是這樣,他便越覺得無比的嘲諷。
趙易舟感覺自己仿佛回到了那一日,被蘇長纓嵌入墻中的恥辱時刻,一樣的讓人羞憤難當。
那日他為了爭搶周昭說出來的那些漂亮話,現在字字句句就像是回旋鏢,打得人臉疼。
“這是什么意思?趙易舟!你這個卑鄙小人,我把你當表弟,你領廷尉寺上門?我就說你平日里從來不在我家留宿,更是鄙夷我的宴會,這番怎地偏生要留下來,原來是做了局!”
那紫袍男子猶如被踩到了尾巴的貓兒,瞬間一跳三尺高,憤怒地咆哮起來。
他一把揪住了趙易舟的前襟,突然恍然大悟,“你為了幫你阿爹坐穩廷尉的位置,便拿我開刀,做這被燒的第一把火,你有沒有良心?
這么多年,因為你這個高高在上的裝貨,小爺我受了多少委屈。
小爺看上了十八個姑娘,你說太多有傷風化,小爺要去圈地跑馬,你說讓百姓沒了活路;小爺哪里也不去,在家喝酒作樂,你他娘的……”
紫袍男子罵到這里,突然聲音溫柔了幾分,“姑母我不是罵你。”
趙易舟的母親是他的姑母,
隨即他的音量又高了起來,“你他娘的狗東西,來喝酒你板著臉,看姑娘跳舞你皺著眉,對,你趙易舟是月宮仙子,小爺就是臭狗屎。我就算是臭狗屎,那又礙了你什么事?
你要這般害我?我那姑父,對,我罵的就是你爹。
成日里笑什么笑,他就是陰險狡詐的笑面虎,當著我們的面,恨不得跪在我姑母面前讓她摸狗頭,背著人就安排你這個狗崽子引狼入室,打爆我們的頭,你們還是人嗎?”
周昭聽著那紫袍男子突如其來的怒罵,眨了眨眼睛。
饒是她見多識廣,也沒有想到,這紫袍男子這般能想,這般能罵。
她的視線同蘇長纓交匯,就見蘇長纓亦是一臉懵。
他只是想要諷刺肖想昭昭的討厭文官一句,并沒有這么深層次的話中有話,全是那紫袍男子自己腦補的。
正在這時候,那紫袍男子突然伸手將趙易舟朝著蘇長纓的身上推,然后一個箭步朝著身后的窗戶跳去。
他就像是一只鯉魚,頭朝著窗子就要往外翻,儼然是想要逃走。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蘇長纓瞧見趙易舟神色慌張的朝著他撲來,立即朝后一跳,直接到了周昭身邊攬著她的腰躲遠了一些。
趙易舟一下撲空,直接摔倒在了血泊之中,一張慘白的臉正好吻上了那被蘇長纓砍斷的蛇頭。
周昭瞧著,倒吸一口涼氣。
她站著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那紫袍男子翻窗。
只見一只大手從窗外伸了進來,精準的抵住了紫袍男子的腦袋,紫袍男子的臉紅得發紫,他像是一頭蠻牛一般想要沖撞出去,可那只手就像是壓在他頭頂上的泰山,無論他怎么蹬腳,都紋絲不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