歐陽倫將文書整理好,交給顧正臣,道:“相比昨日,情報更新了亦力把里的兵力數量,西部有一支一萬三千左右的騎兵進入到了別失八里城。”
顧正臣接過文書,眼睛卻目不轉睛地看著輿圖,輕聲道:“這支騎兵走的哪條路?”
歐陽倫有些錯愕,思索道:“好像是西面。”
顧正臣目光移向歐陽倫:“怎么,這文書你都沒仔細看?”
歐陽倫低頭:“我只粗略看過,記下了最重要的增兵數量,至于其他的旁枝末節,這不重要吧?”
啪!
顧正臣將文書摔在桌案上,冷冷地說:“這怎么能說是旁枝末節!增援的軍隊從哪里來,事關下一步軍事部署,通過他們的來路,可以判斷水草、路線的安全性,可以為后續行進做準備……”
歐陽倫臉色蒼白,趕忙說:“我,我疏忽了。”
顧正臣哼了聲:“歐陽倫,你記住了,現在你是我軍中經歷,掌管文書,若是出了差池,誤了軍務,可是要掉腦袋的!這點事你都辦不妥,你還想辦什么事?”
歐陽倫感覺到了一股強大的壓力,整個人的身軀被迫彎下,欠著身,如同被長輩訓誡的孩子。
顧正臣抬手:“出去領兩軍棍,再有下次,翻倍。”
歐陽倫委屈,可也不敢反駁。
兩軍棍都已經是格外開恩了,做個樣子了,畢竟之前軍隊中的軍棍數量豈不都是二十。
挨了打,歐陽倫一瘸一拐地走著,突然感覺眼前一陣風吹來,抬頭看去,皺了皺眉:“梁國公有事?”
藍玉看著歐陽倫略帶怒氣的神情,感嘆道:“你可是駙馬都尉,皇帝的女婿,竟被一個國公如此欺辱,動輒動用軍棍,我很為你感覺到不值啊。”
歐陽倫心頭發熱,恨不得抱住藍玉。
娘的,終于有個人為自己說話了,不像是朱棣、朱檀、朱梓他們,明明是一家人,偏偏不把自己當人看,顧正臣欺負自己,他們還在笑話自己……
可藍玉,會疼人啊。
歐陽倫感覺找到了知音:“是啊,好歹我也是陛下的女婿,可無奈,他手握重權,不能不低頭。”
藍玉一臉正義:“如此膽大妄為,不只是沒將駙馬都尉放在眼里,分明也是藐視公主府,還有奉天殿、坤寧宮啊。來,我弄來了一些美酒,咱們坐著說說話如何?這口氣啊,我是咽不下去了。”
歐陽倫深深看了看藍玉。
藍玉和顧正臣之間有矛盾,這事歐陽倫是清楚的,和藍玉走近,很可能會被顧正臣拎出來整。
劉真被打了個半死,不就是殺雞儆猴。
雖說你藍玉貼心,知道心疼我,可我也不好與你推杯換盞,畢竟顧正臣是個惡魔,不好招惹。
想到這些,歐陽倫就想拒絕,可藍玉繼續說了句:“你說,陛下的駙馬可不只你一個,鎮國公為何偏偏逮住你不放,動輒欺辱,說到底,是因為你是平民出身,沒有靠山……”
歐陽倫想拒絕的話收了回去:“酒在何處?”
出身平民,娶了公主,這是歐陽倫最大的驕傲,同樣,也是歐陽倫最大的軟肋。
看看李祺,李善長出了多少問題,死了皇帝還給了國公的待遇下葬,再看看梅殷,這也有靠山,人家是汝南侯梅思祖的親侄子,顧正臣啥時候欺負過他們兩個?
沒聽說過,甚至顧正臣還將寧國收為了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