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起看向賬目不不語,這個數額,雙倍賠償的話,確實做不到,唯一值得欣慰的是,庫房里還有七萬匹布,可以應付半下,若是將各地紡織大院的庫存全都找一遍,應該可以應付一下……
可第二下,如何應付?
呂震踱步:“若是拿銀錢去采買棉布,大肆采購,你看可否銷賬?”
韓起直搖頭:“縣尊,這個時候去蘇松等府采買,買少了,沒問題,可一旦多買,必然會受到當地商人打壓,甚至他們會先一步下手,將市面上的棉布全都買下,到那時,咱們的人,最多能買一萬匹布料。”
“去金陵呢?”
呂震不甘。
韓起指了指門外:“金陵巨商都在看著,咱們敢出手,他們就敢抬動金陵的棉布價格,到時候,棉布緊俏,咱們一樣買不到,何況這些大商人掌控著分銷之路,他們說限貨,那就能限貨……”
呂震憂慮不已。
現在還真是走到了絕路之上。
雙倍賠,賠不起。
外地采買,買不到。
重開三大院?
不可能!
不說朝令夕改,單單就魏觀那里便不會答應!
他要的,就是徹底的“撥亂反正”,是正本清源,是徹底毀去顧正臣留在句容的根基!
既然做了,他便不會同意收回去。
呂震左右為難,進退不能。
句容的東南風吹到了金陵。
奉天殿。
戶部給事中唐凈聲音洪亮,擲地有聲:“陛下,臣聽聞句容知縣呂震方一上任,便將事關句容近十萬百姓生計的三大院強勢關停,差點激發民變。更有商賈嚎啕于道,問之,則是三大院關停,與人商議好的貨物極有可能無法按約送達,恐有破產之難!”
“臣以為,句容自洪武六年開始,商稅年年攀升,輸送戶部銀錢更是驚人,以一縣之地,輸二府之財,民生安定,家家置倉,倉儲充盈,不見饑荒流乞之人!”
“若是如此斷絕三大院,切斷產業,恐于民無益,于國有損。故此,臣彈劾句容知縣呂震,此人不顧民情,不顧民生,不顧實際,強橫欺民,霸道傷民!當嚴查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