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契約用的確實是縣衙官印,具有法律效力。
換之,呂震否定不了這份契約的合法性,哪怕是鬧到皇帝那里,老朱也會支持履約。
呂震只顧著爽了,哪考慮過那么多細節,若是這契約里沒有“縣衙干涉”四個字,沒有縣衙官印,這事也能賴掉,偏偏,賴賬的可能性全都被堵了……
一直沉默的竇達道終于開口了:“呂知縣,在商商,若是三大院不能重開,確定貨物無法供應,那就應該按照約定賠償雙倍定錢。”
呂震將契約放到桌上,一只手按著,沉聲回道:“雙倍賠償,承擔損失的可是縣衙,如此不公平的契約,本官認為是否需要執行,還有待商榷。”
何四方不樂意了,直道:“句容縣衙不能一邊吃定錢的好處,一邊說雙倍賠償不公!其他買賣,定錢最多也就一成,可句容這里,我們給足了四成,求的就是這份公平!”
句容三大院各種采買支出可不在少數,尤其是棉紡織業,這東西只靠著一個句容本地的棉花產出壓根不可能壓得住松江府、蘇州府等地,在這背后,有著一群人為句容采買棉花,而棉花采購是需要本錢的,最初的句容沒這個本錢,所以便將主意打到了商人頭上,增加定錢以大量采購棉花,繼而維持大規模運作……
也是因為定錢給的多,所以條款里面明確規定供不了貨雙倍賠償。
這是對等的條款。
陸三源見呂震想賴賬,也不再客氣:“若是呂知縣想要商榷,那我們不妨將事情擺到朝堂之上去商榷,你可以上書,我們也可以委托人遞狀紙。朝廷,可不禁民上書。”
呂震凝眸。
這件事若是鬧到朝堂上,可不好辦。
契約就是契約,你如果說契約不合理吧,它已經執行了十余年都沒什么問題,不能你呂震剛來契約就有問題了吧?
哪怕不是你簽的,但你是掌印官,這事就必須負責。
不占理。
呂震猶豫了下,最終道:“這契約中也寫了,交貨日期是在二月二十日,如今日期還沒到,也算不得違約。你們先回去吧,若是過了日期還沒供貨,再來也不遲。”
竇達道一點面子也沒給呂震,譏笑道:“呂知縣這是在拖延嗎?三大院都封停了,你拿什么來供應貨物?可以預見的不可供貨,還想拖著不給賠償?”
呂震冷哼一聲:“三大院停了,縣衙就不能供貨了嗎?不就是布匹,難不成縣衙買不來布匹?日期不到,如何算違約!”
竇達道看向陸三源、何四方等人,幾人交流了一番,最終認可了呂震的話。
按契約日期來辦。
竇達道抬手:“既是如此,希望呂知縣莫要在日期到來之前屢屢違約。”
呂震看著離開的商人,有些心力憔悴。
娘的,自己這是走到了一個什么樣的坑里,我怎么就闖出了這么大的禍來,顧正臣若是那么好對付,還用得著自己來對付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