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子只是皇子,藩王沒實權,他管不了縣衙。
這一點,呂震很清楚。
可這么多巨商到了,若是不見一見,也不合適,畢竟這些人的能量可不小,誰知道他們背后站著的是誰?
胡大山后面是顧正臣,這是世人皆知的事,那何四方背后是誰,誰知道?陸三源有沒有和某個勛貴有關系,誰能說清楚?
萬一這些人發動了力量,魏觀未必能保全自己。
不得已,呂震還是在二堂接見了商人,當然,只見了幾個帶頭之人,其他人并不允許進入縣衙。
陸三源見竇達道不想說話,只顧著喝茶,便站了出來,道:“日前聽說句容三大院全都被縣衙關停,此事當真?”
呂震點頭:“自然為真。”
陸三源微微皺眉,輕聲道:“呂知縣,句容三大院的買賣很大,涉及不少商戶,如今三大院說關就關了,影響頗廣。可否寬容則個,允許三大院繼續運轉,也好給這么多商戶一條活路?”
做買賣,第一怕的是資金鏈斷了,第二怕的就是貨源斷了。
現在資金沒問題,可缺貨啊。
開春是貨物走南北東西,補充各地店鋪貨物的最好時候,畢竟各地分店經歷了一個臘月與正月,該賣的貨物也賣了個七七八八,趁著百姓忙著春耕,早點補充了貨物,也好為夏日買賣做準備不是……
貨沒了,不就等同于斷人財路。
呂震可不管這些,冷漠地說:“三大院聚集了太多青壯與婦女,導致句容糧食產量年年下降,更是帶壞了風氣,人為子不孝,人為母不養,人為夫不和!此乃亂象之源,本官已發了公文,貼了封條,三大院,就此在句容徹底關停。”
“至于你們,與其找到本官,不如去其他地方采買貨物。句容的產業,就此停了,你們若是想要來這里繼續做生意,本官歡迎,可若是想要說服本官重開三大院,我只有一個回答:不可能!”
陸三源看著強硬的呂震,輕聲道:“呂知縣,凡事莫要說得那么絕對,三大院可是句容發展的支柱,一下子全都砍了,那句容縣衙今年的商稅與三大院經營分成,可就全都沒了。”
呂震反問:“沒了又如何,洪武六年之前也沒這些,句容百姓難道就沒過日子了?”
何四方見陸三源不說話,便接過話茬:“我們想再確認一次,三大院是否徹底關停,無法繼續供應貨物?”
呂震點頭:“沒錯!”
何四方等人彼此看了看,胡苕華站了起來,沉聲道:“既是如此,那就只能按契約辦了。不瞞呂知縣,我家在句容紡織大院下了二十萬匹布的買賣,總價值兩萬兩,按契約,給了定錢四成,也就是五千兩。”
“契約中明文規定,若是紡織大院因天災導致供貨中斷,紡織大院不擔責。若是因為人為緣故,包括但不限于縣衙干涉、管理失當、火災、人員流失等,紡織大院失去供貨能力,則賠還是雙倍定錢。”
“既然知縣作證,三大院徹底關停,那就是屬于縣衙干涉,按照契約文書,需要雙倍賠還!這是契約,上面白紙黑字,清清楚楚,而且上面還用了縣衙大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