投靠魏觀到底靠不靠譜?
皇帝那里,到底是默許,還是想要玩一下欲擒故縱?
呂震到了這個時候,才發現句容知縣這個位置,很不對勁,這場漩渦,也遠比自己想象的要復雜得多,它不是說自己動動手指頭就能扼殺三大院。
三大院關停的同時,自己腳下的地也成了沼澤!
吃人的沼澤!
呂震終于從自負、自大、自傲的狀態里反應過來,也從魏觀的種種保證,喂了一堆的大餅里清醒過來,這句容的水,太深了,顧正臣留下的布置,也太復雜了。
如果說顧正臣的水平是一百,自己連四十都不到,壓根連與他正面交手的資格都沒有,就十幾年前他的手段,自己就干不過!
呂震扶了扶額頭,后怕地說道:“高知縣受了傷,現在看來,怎么感覺他倒是享福了……”
師爺嚴玉笏見呂震竟然萌生了退意,趕忙說道:“老爺,不要忘記了,為國——為民!匡扶正道,我們這些人,可都在一條船上,若是就此退了,船很可能徹底翻去,到那時,后世子孫會如何看我們?”
呂震看了一眼嚴玉笏:“我還沒兒子呢!”
縣丞王子芳當即站了出來,肅然道:“句容改制,不容動搖!否則的話,朝令夕改,縣衙的威信何在?”
典史許節支持。
主簿韓起看了看情況,也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呂震雖然是知縣,可現在看,師爺、縣丞、典史,人家是一伙的,他們背后站著一股勢力,就算是呂震想退一步,這些人也會一腳將他踹到前面去。
勢在此,由不得他。
韓起心中有了盤算,道:“義父可沒說什么朝令夕改,只是被商人壞了心情。眼下當務之急,是盤點契約,看看簽下的訂單到底有多少,若是繼續關停三大院,是否可以處置妥當。”
呂震深深看了一眼韓起,還是這個干兒子有心啊,至少體貼自己,于是開口道:“韓起,你來負責盤點契約吧,先算紡織大院的契約。只要解決了布匹問題,想來這事也就扛過去一多半了。”
棉紡織業是句容產業的重中之重,三大院中最大的支柱,它的問題解決了,其他事都是小事,好辦。
當然,這只是呂震的看法。
韓起辦事起來很是利索,帶人用了一天一夜,將紡織大院的所有契約整理完畢,順帶還去清點了下庫存,然后報給呂震:“訂單已經排到了十月份,合計一百八十萬匹,收下定錢合計七萬兩千兩,若是雙倍賠償的話,咱可就要給商人十四萬四千兩……”
呂震皺眉:“我記得,句容庫銀只有八萬余兩。”
韓起低頭:“是啊,去年十一月份的時候,前任知縣駱韶清算了賬目,將應該劃撥給戶部的銀錢,全都送去了戶部,還有一批銀錢,用于撫恤孤寡、照顧民生,貼補社學與縣學……”
呂震站起身來,額頭青筋突突地跳動:“如此說來,若是按契約賠,句容縣衙是賠不起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