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一股力量凝聚起來,奔著一面旗幟,前仆后繼,以排山倒海之勢奔騰時,便是革命。
其結果是,換了人間!
但——
在大明不可能發生這種事,至少在可以預見的未來百年甚至二百年里,都不會發生。
最多,發生一些亂子,稱不上革命二字。
一些人總覺得,喊一嗓子,振臂一呼,就能拉起隊伍,然后就可以包打天下了,但這種想法過于想自然,脫離實際了。
這是現實,在封建時代,必須按照封建時代的規矩辦事,想搞人人平等,想大搞意識變革,都是癡心妄想。
古人不蠢,也不笨。
朱元璋也是個人精,他知道什么可以接受,什么改變可以出現。
所以,顧正臣一直都很小心。
格物學院里,沒有那么多意識流,只有技術流、實干流,主打一個發展工業,改進生產,實干興邦等。
不是顧正臣不想改變眾人的思想,也不是顧正臣不想將大明引向快車道,而是因為,基礎條件不夠,做什么都白搭。
人家還沒解決肚子問題,你給他們談共同富裕?
人家衣裳都沒幾件,你給他們說穿衣自由?
人家字都不認識幾個,你給他們描述未來如何美好,跟我一起干吧?
我去,這和邪教有啥區別……
大明不適合自下而上、翻天覆地的革命,只適合自上而下,緩慢的,可控的改良。
這也是顧正臣一直堅持的事。
顧正臣沒辦法給范政講太多,這個家伙太過理想,而且太過偏執,還大膽至極,是真敢嚷嚷,畢竟年紀大了,生死對他來說,也就那樣了……
范政聽著顧正臣緩慢改變的理論,很是不滿:“格物學院建了多少年了,你拿出來過這語錄中的話宣講過嗎?”
顧正臣搖頭:“大部沒有。”
范政氣得直吹胡子。
這個家伙簡直是暴殄天物,手握如此至寶,竟不辦事!
顧正臣安撫范政:“那位老人說過,我們總要努力!我們總要拼命的向前!我們黃金的世界,光華燦爛的世界,就在前面!我也是在按他老人家的指示做事,一步步努力,一步步向前——”
“別以為我這些年什么事都沒做,土豆、番薯不是拿來了,元朝現在不也收拾了?我一直都在努力。”
“范政啊,你空有想法,落不到實處,作用不到百姓身上,改變不了人,也融入不了這個時代——”
“那你的所思所想,也不過只是毫無意義的思緒罷了,幾十年,百年之后,沒有人會記得你。”
范政反問:“那百年之后,還會有人記得這語錄的主人嗎?”
顧正臣哈哈大笑:“別說百年,我敢篤定,就是一千年以后,他老人家的名字,也必然耀眼!”
“他叫什么名字?”
范政急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