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政拱手,深施一禮:“鎮國公,我服了!”
顧正臣輕松地笑著,安排范政落座,問道:“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范政呵了聲:“作為殺了曹國公的功臣,我自然是有資格留在軍帳之中,在元軍大亂時,誰也顧不上我這個糟老頭子,逃命的逃命,戰斗的戰斗,還有兩個想要我性命的家伙,中了我的毒死了……”
顧正臣微微凝眸:“你這番話,可有人作證?”
范政呵了聲:“曹國公算不算?”
顧正臣微微點頭,走至桌案邊提筆寫下了幾個字,將紙張遞給林白帆:“交都司備上。”
范政吃驚地看著顧正臣:“這是?”
顧正臣肅然道:“你殺敵兩首,自然要算軍功。當然,你當細作的功勞另算。”
“不必如此,我一個老頭子不需要這些。”范政板著臉,轉而道:“你只要將剩下的半部語錄給我,你我算是兩清。”
顧正臣搖了搖頭。
范政著急起來:“你要如何才能給我下半部語錄?”
嚴桑桑端了茶來,對急切的范政道:“夫君的意思是,不要軍功不行。朝廷賞罰分明,即便你不要,難不成你的孩子也不要?”
范政聽聞這話,臉色更是難看,咬牙道:“我沒兒子!”
顧正臣將范政按在了椅子上,平靜地說:“你有沒有兒子不關我的事,但我知道,是誰的軍功就落誰頭上,算不清楚的軍功,就落到集體身上,誰的也別想少。”
“至于你渴望的那半部語錄,我現在實在是沒空寫下來,但我可以向你保證,今年冬日之前,我肯定能給你,你也知道,我這個身份,沒活過來之前還能歇著,可現在,著實多少清閑可。”
范政自然清楚這些,顧正臣可不只是簡單的鎮國公,他剛剛結束了一場震驚世人的戰斗,是大軍統帥,有許多事需要他來辦。
只是,等待熬人。
嚴桑桑看出了范政的心思,道:“若是范神醫幫忙治好夫君的病癥,說不得夫君能早點寫出來。”
范政看了看顧正臣不自然的面色潮紅,走了過去,抓起顧正臣的手腕,三根手指按著,偶爾會抬起一兩根手指。
嚴桑桑關切地看著范政:“怎么樣?”
范政暼了一眼嚴桑桑,收回手:“鎮國公還是操勞太多了,這身體也虧空的厲害,讓我說,少幾場房事就會好起來。”
嚴桑桑臉騰一下子紅了,趕忙找了個理由跑了。
顧正臣擼起袖子,看著一臉不懷好意的范政:“那是我的妾室,我的枕邊人,用得著將她支開?”
范政當然知道顧正臣身體并不虛,可有些話,還是需要問個清楚:“下部語錄可以晚點給我,但我現在需要知道,這些語錄出自何人之口?你知不知道,這里面的話,有些極為大逆不道!”
顧正臣自然知道,雖說自己精選過,沒有寫進去太過“革命”的內容,但有些語錄過于強調群眾與人民,這可與時代不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