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語氣也帶上了一絲感慨:“這年頭,大家在外面討生活都不容易。看看外面那些逃荒的人,再想想我們現在還能有個安穩的窩,不愁吃穿,確實算是幸運的了。”
說到這個,林文文臉上輕松的笑容也淡去了些,眼神中流露出深有同感的神色。
她想起自己之前落魄的那段時光,以-->>及她認識的那些有知識、有文化,卻在那場風波中遭遇不幸的朋友們。
如今她的境遇是好了,有了體面的工作,安穩的生活。但還有很多人,至今仍在困苦中掙扎。
她偶爾會偷偷去看看那些還能聯系上的舊友,力所能及地提供一些幫助,但也僅僅能保證他們不被餓死罷了。
所以,對蘇遠剛剛那番關于“幸運”的感慨,她內心是深深認同的。
不過,林文文的性格向來不喜歡沉溺于悲傷的情緒。
她很快調整了心情,巧妙地轉移了話題,帶著幾分戲謔的語氣對蘇遠說道:
“呦——”
她故意拉長了語調:“秦主任發話了?這可真是‘大房傳旨’了呀!”
她歪著頭,做出思考的模樣:“那我這要是不去的話,算不算是‘抗旨不尊’?到時候,會不會被咱們‘大姐’給處罰了?”
蘇遠看著林文文那故作認真的搞怪模樣,知道她又開始玩了,便也順著她的話,故意板起臉,用半開玩笑半認真的口吻說道:
“那肯定算啊!”
他煞有介事地“科普”起來:
“這要是擱在以前那舊社會,有大房在的場合,小妾那可都是要在旁邊小心伺候著的。”
“正房夫人要洗腳,小妾得趕緊去端洗腳水。要是正房夫人心里不痛快了,看小妾不順眼……”
蘇遠做了個扇巴掌的手勢,調侃道:“到時候,大嘴巴子抽過來,那都是家常便飯!”
“噗嗤——”
兩人正說得熱鬧,辦公室門口突然傳來一聲忍俊不禁的輕笑。
只見梁拉娣不知何時站在了門口,顯然是剛剛到來,正好聽到了兩人后半段那番關于“大房”、“小妾”的玩笑話,覺得有趣極了,一時沒忍住笑出了聲。
都在技術中心上班,梁拉娣和林文文彼此都知道對方與蘇遠的關系。
而且因為離得近,平時見面的機會多,走動得也比較頻繁,關系處得還不錯。
這眼看就要放假了,梁拉娣本是過來想問問蘇遠,過年期間有什么安排。
沒想到一來就撞見這么一幕。
看到梁拉娣也來了,林文文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羞赧,畢竟剛才那些玩笑話被聽了去。
她站起身,自然地迎上前,和梁拉娣說了秦淮茹提議過年大家一起聚會的事情。
梁拉娣一聽,眼睛頓時亮了起來,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興奮。
她是個天生的樂天派,最喜歡熱鬧。
她見林文文似乎還在猶豫,連忙熱情地拉住林文文的手,勸說道:
“林姐,你也一起去嘛!人多在一起多熱鬧啊!”
她極力描述著美好的畫面:“而且淮茹姐和雪茹姐她們人都特別好的,性子也爽利,很好相處!”
她知道林文文和冉秋葉關系近,又補充道:“之前過年,你就和秋葉姐兩個人,多冷清啊。現在有機會,大家一起過,多好啊!”
梁拉娣臉上洋溢著真誠而略帶傻氣的笑容,總結道:“大家到一起,以后就都是好姐妹嘛!”
她越想越覺得這個主意好,干脆規劃起來:
“把秋葉姐也叫上!師傅那邊院子大,房間足夠住的,到時候咱們一起,肯定特別熱鬧!”
“而且,師傅那里肯定有很多好吃的!好不容易熬過這一年,大家過得都不容易。”
“這放假有時間休息了,聚在一起吃吃喝喝,聊聊天,不是挺好的嘛!”
看著梁拉娣這傻妞一樣,恨不得把所有人都拉來,熱情洋溢地“推銷”著集體過年的想法,林文文忍不住又好笑又無奈地白了她一眼。
她輕輕拍開梁拉娣的手,沒好氣地說道:
“你呀……倒真是一點都不見外,跟誰都是自來熟。”
梁拉娣在心里,對林文文這位學識淵博、氣質優雅的“大知識分子”還是非常尊敬的。
其實不光是梁拉娣,包括秦淮茹、陳雪茹她們幾個,提起林文文,內心都帶著幾分欽佩,甚至還有一點點學生面對老師時的那種下意識的敬畏。
這件事,就在梁拉娣的熱情推動和林文文的半推半就下,算是這么定下來了。
......…
中午,還沒到正式開飯的時間,但技術中心的各個車間和辦公室里,人們早已無心工作。
一陣陣濃郁誘人的肉香,混合著醬料的咸香和大料的辛香,如同無形的小鉤子,不斷從食堂方向飄來,鉆進每個人的鼻腔,撩撥著大家早已蠢蠢欲動的腸胃。
所有人都翹首以盼,時不時地看向墻上的掛鐘,就等著那開飯的鈴聲早點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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