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賈張氏一臉哀求的模樣,黃秀秀終于點了點頭:
“行,為了讓您安心...”
“我可以給您五十塊錢,就當是您的養老錢。往后還是每月給您三塊錢零花。”
“這些錢您都可以自己存著。”
“養活孩子的事,還是交給我來!”
聽到黃秀秀這番話,賈張氏如釋重負,連連向兒媳婦道謝。
然而等事情塵埃落定,賈張氏細細回想,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明明是她打算用進廠工作的機會來拿捏黃秀秀的,怎么到頭來事情完全顛倒了過來?
工位歸了黃秀秀,撫恤金也交給了黃秀秀保管,自己反倒要對這個兒媳婦感恩戴德?
越想越覺得不是滋味,賈張氏百思不得其解,問題究竟出在哪里?
盡管心中仍有疑慮,但想到兒媳婦答應不走了,自己晚年有了依靠,大孫子也能留在身邊,無論如何這總歸是件好事。
談妥之后,賈張氏懸著的心總算放下了。
黃秀秀看了眼還有些懵懂的婆婆,想到明天就要去廠里報到,沉吟片刻后起身說道:
“我去找下一大爺。”
“以后要去廠里上班了,畢竟是頂東旭的崗位,還得請一大爺多關照。”
“先去打個招呼。”
賈張氏聞,不滿地嘀咕起來:
“秀秀,易中海那老東西也不是什么好人,你可得離他遠點。”
“以前他指望著東旭給他養老,所以處處巴結咱們家。現在東旭一出事,他立馬撒手不管了。”
“就連談撫恤金的事,易中海都不肯出面幫忙。”
“最后還是傻柱幫著談下來的。”
“而且我聽說,易中海在廠里被安排去勞動改造了,自身都難保呢!”
“你最好別跟他走得太近。”
對婆婆的這番話,黃秀秀并未放在心上。
易中海被廠里處分的事早已在院子里傳開,算不得什么新聞。
但院子里的人都清楚,易中海受處分多少是被賈家連累的。
況且,盡管易中海受了處分,他依然是廠里的七級工,屬于高級技工,在廠里仍有相當的分量。
黃秀秀去軋鋼廠上班,頂的是鉗工組的崗位,在那里還得仰仗易中海的照應。
無論從哪個角度考慮,現在都必須和易中海維持良好關系。
想到這里,黃秀秀一邊朝外走,一邊說道:
“這些我都知道,您就別操心了。我先去一趟,明天就要去廠里報到了。”
“家里的事往后還得靠您多費心。”
至于她腹中的孩子,黃秀秀此刻已不再有其他想法。
賈東旭剛走,賈張氏絕不會同意她打掉這個孩子。
況且黃秀秀也意識到,現在身孕還不明顯,等過段時間顯懷了,廠里的人知道這是賈東旭的遺腹子,說不定還能讓她少干些活。
出了門,黃秀秀來到易中海家門口,輕聲喚了一聲,便推門而入。
易中海和一大媽正在屋里。
易中海在廠里吃了大鍋飯,一大媽也剛用過晚飯。
兩人正準備出門遛彎,見黃秀秀進來,一大媽連忙熱情招呼。
黃秀秀客氣地說道:
“一大爺、一大媽,要出去啊?”
“我明天就要去廠里上班了,往后還得請一大爺多關照。”
“我沒在廠里上過班,什么都不會。”
“要是在廠里有什么做得不對的地方,還望一大爺多提點。”
黃秀秀的為人處世與賈東旭截然不同。
賈東旭從小在這個院子里長大,和院里好幾個年輕人年紀相仿,即便結了婚,也帶著年輕人的固執。
因為是同一個院子的鄰居,面子上的事反而放不開,對長輩的教誨常常顯得不耐煩,連表面功夫都不愿做。
而黃秀秀則不然。
她來自農村,在城里本就是夾縫中求生存。
早年在社會上摸爬滾打,人情世故比賈東旭通透得多。
與人交談時,總是客客氣氣,處處透著圓融。
易中海見黃秀秀如此謙遜有禮,自然滿口應承,表示在廠里一定會多加照應。
然而等黃秀秀離開后,易中海望著門口,忍不住長嘆一聲。
一大媽疑惑地問道:“怎么了?”
易中海悵然道:
“你說東旭怎么就遭了這樣的禍事呢!”
“原本我對他好,是想著等我們老了,他能念著這份情。”
“等我們走不動路了,他也能幫忙照應著。”
聽到這話,一大媽沉默了。
提起這件事,她內心充滿愧疚。
嫁給易中海這些年,始終沒能為他生下一兒半女,讓她在院子里抬不起頭,也讓易中海心里結了個一輩子解不開的疙瘩。
若不是因為這個,以易中海的手藝和收入,在院子里本該是過得最舒坦的那撥人,而不是整日愁眉不展,為養老的事憂心忡忡。
看著易中海落寞的神情,一大媽輕聲說道:
“老易,這都是我的不是。”
“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
“要不...這兩天我回老家打聽打聽,看看能不能抱養個孩子。”
“現在城里日子都不好過,老家就更別提了。”
“我聽說,下面已經開始有人餓死了。”
“有些人家孩子多,肯定養不起。”
“咱們現在才四十多歲,就算抱養個剛出生的,等咱們老了,孩子也長大了,也能給咱們養老。”
一大媽深知,無人養老送終一直是易中海心頭最大的痛。
如今,她決心要設法解決這個難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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