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秀秀心中早已打定了主意。
面對賈張氏的勸說,她始終不為所動,更沒有流露出半點想要進廠工作的意思。
這下可把賈張氏急壞了,像熱鍋上的螞蟻般坐立不安。
如今賈張氏最擔心的,就是黃秀秀之前揚要帶著小當改嫁的那番話。
若真如此,她這把老骨頭可就徹底沒了依靠。
面對油鹽不進的兒媳婦,賈張氏一時無計可施。畢竟往后還得指著黃秀秀養活,此刻她哪里還敢擺出強硬的姿態?
只得繼續苦口婆心地勸說:
“你看,家里還有棒梗和小當兩個孩子需要照顧。”
“帶孩子這方面,我還是很在行的。”
“當然了,對棒梗和小當的教育,你有什么想法盡管提,往后一定按你的意思來。”
“我保證把兩個孩子都帶得好好的。”
聽到這里,黃秀秀覺得火候差不多了。
她心里清楚,眼下不過是借機拿捏賈張氏罷了。
雖然用改嫁來威脅婆婆,但也只是說說而已——至少目前是這樣。
真要改嫁,還要帶著兩個孩子,在如今這個年月哪有那么容易?
多兩張嘴吃飯可不是小事。
能進廠工作,吃上廠里的大鍋飯,這才是最穩妥的出路。
黃秀秀終于開口:
“媽,既然您把話說到這個份上...”
“讓我去上班養活這一家子,也不是不行。”
“但我有兩個條件。”
“第一,不能再像以前那樣慣著棒梗了。眼看孩子就要到上學的年紀,要是再這么下去,一輩子就毀了。”
“而且小當也是我閨女,往后您對待兩個孩子要一碗水端平,不能再偏心眼了。”
“第二,東旭的撫恤金得交給我保管。”
“我不是圖這筆錢,是怕放在您那里不知什么時候就弄丟了。”
“要是您不放心,怕我帶著錢和孩子跑了,我可以立個字據,請一大爺他們做個見證。”
“這筆錢我每花一分,都會跟您說明用途,這個您大可放心。”
這番話讓賈張氏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對于黃秀秀提出的第一個條件——好好教育棒梗、公平對待小當,賈張氏倒沒什么意見。
反正都是以后的事,先答應下來也無妨。
可要把撫恤金交給黃秀秀保管,賈張氏就萬分不舍了。
那可是整整三百塊錢啊!
先前她辛辛苦苦攢下的一千塊養老錢不翼而飛,簡直比要了她的命還難受,至今也沒個下落。
如今好不容易又見到一筆錢,賈張氏早就盤算著用它來養老。
現在黃秀秀要拿走,豈不是又要了她的命?
見賈張氏面露難色,黃秀秀不緊不慢地說:
“這就是我的條件。”
“您要是不答應也沒關系。”
“那我還是那句話:我帶著孩子走。如果您想要孩子,那就留給您。”
“有這三百塊撫恤金,再加上軋鋼廠的工位——這可是很搶手的。”
“要是您不想去廠里上班,大可以把工位賣了。”
“光是能吃到廠里大鍋飯這一條,這個工位少說也能賣個三四百塊。”
“這樣您手里就有六七百塊錢,省著點花,夠您支撐兩三年的。”
“不過沒了工作,吃飯的問題還是沒法解決,壓力同樣不小。現在糧食這么貴,您這日子也不好過。”
“但現在是新社會,女人改嫁誰也說不出個不是來,國家都支持的。”
“何況我也不怕別人說閑話。”
“您要是想用那些陳規陋習來約束我,恐怕行不通。”
“就算以后我改嫁了,再見面我還會客客氣氣地叫您一聲媽,畢竟您還是孩子的奶奶。”
“當然了,如果您答應了我的條件...”
“那往后咱們還是一家人,我給您養老,一定把您照顧得妥妥帖帖。”
“每個月照樣給您三塊錢零花,讓您存著當養老金。”
“到底怎么選,您自己掂量著辦。”
好家伙!
這番話把賈張氏說得目瞪口呆。
常道:只要我沒有道德,就不會被道德綁架。
此刻黃秀秀擺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接受任何道德綁架。
這種情形,就算是道德天尊易中海親臨,也拿黃秀秀毫無辦法!
而賈張氏心知肚明,黃秀秀這番話絕非虛張聲勢,她確實是這樣的人。
這下賈張氏可真是進退兩難了。
不過她很快意識到自己其實別無選擇。
就算不要棒梗,拿到撫恤金,她也不愿去廠里干活。
到時候把軋鋼廠的工位賣了,快活兩年是沒問題,可以后呢?誰來給她養老?
思前想后,賈張氏很快做出了決定。
她擠出一臉諂媚的笑容:
“秀秀,瞧你說的,都是一家人,怎么還說兩家話?”
“讓鄰居聽見該看笑話了。”
“既然你要當家,那就你來當這個家好了。都這么多年了,我還不了解你嗎?”
“不過秀秀,你也知道的...”
“我存了幾十年的錢被偷了,真不是騙你。到現在我還經常做噩夢...”
“你看這錢...能不能分我一點?”
黃秀秀凝視著婆婆,沉默了片刻。
院子里很多人都認為賈張氏說存了一千塊錢被偷是騙人的,她哪來那么多錢?
但黃秀秀很清楚,婆婆說的是實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