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禁暗想,以此子的能力和機遇,未來究竟能走到何等高度?
因此,他對于臨時回來頂崗毫無怨,反而覺得這是結下了一份善緣。
如今兩人級別雖相當,但蘇遠才二十出頭,前途不可限量。
現在雪中送炭,將來或許便是難得的交情。
.......
這天,正在軋鋼廠辦公室處理公務的蘇遠,心頭莫名一動,一種奇妙的感應涌上心頭。
他立刻起身,向外走去。
遇到陳小軍,蘇遠臉上帶著一種難以喻的、混合著期待與緊張的笑容招呼道:“小軍,快,開車跟我出去一趟。”
陳小軍對師傅的命令從不問緣由,立刻應聲跑去發動吉普車。
等蘇遠上車坐穩,陳小軍才問道:“師傅,去哪?”
“去醫院!”蘇遠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師母(指秦淮茹)可能要生了。”
“啊?”
陳小軍先是愣了一下,隨即臉上綻放出大大的笑容,由衷地祝賀道:
“恭喜師傅!賀喜師傅!”
“那我這不是馬上又要多一個小師弟或者小師妹了?”
“哎呀不對,是三個!”
“陳師娘那邊好像也快了吧?”
“徐師娘可能還得再等些日子。”
“好家伙,師傅,以后您那院子里可就真熱鬧嘍!”
他熟稔地念叨著,對蘇遠與幾位女性的關系清清楚楚,并且覺得這很正常。
師傅非常人,自然有非常之事。
“就是徐師娘還堅持住小酒館后院,不愿意搬過來,等孩子生了,師傅您來回跑可能有點麻煩。”陳小軍又補充了一句,帶著點替師傅操心的語氣。
蘇遠聽著徒弟的絮叨,罕見地沒有搭話,臉上流露出的緊張神色是他平日極少出現的。
以他如今的修為和心境,世上已少有能讓他真正緊張的事物。
但想到這將是他來到這個時代后,第一個真正與他血脈相連的孩子即將降生,一種奇異而微妙的情緒充斥著他的心間。
這個時代的女性遠比后世堅強。
很多孕婦都是直到臨產前一刻還在工作崗位,甚至有人是從車間直接被送往醫院生產,然后再想辦法通知家人。
像秦淮茹這樣能提前在家待產,已屬特殊照顧。
家里有岳母張桂芳陪著,按理說蘇遠不必時刻守著。
但剛才在廠里,那種心血來潮的感應異常清晰,他確信秦淮茹即將分娩,這才立刻動身趕往醫院。
車子很快抵達醫院。陳小軍停好車,陪著蘇遠快步走向產科。
剛到產科區域,果然看見秦淮茹和張桂芳正在走廊里,與一位三十多歲、穿著白大褂的產科女醫生交談。
看到蘇遠突然出現,秦淮茹臉上頓時露出驚喜的笑容,但嘴上還是說道:
“你怎么來了?”
“廠里最近那么忙,挖掘機生產線正在關鍵時候,你不用專門跑過來的。”
“有媽陪著我就行了,我自己的身體自己清楚,沒事的,你別擔心!”
張桂芳也連忙附和道:
“是啊小蘇,聽衛東說。”
“你們廠里那挖掘機的事,好多其他廠的人都來找你。”
“連楊廠長都做不了主,非得你決定不可。”
“你事情那么多,就別耗在醫院了,我在這陪著淮茹就行。”
“等你忙完了再過來也不遲。”
張桂芳這話并非故意炫耀,只是樸實地道出她所了解的情況。
然而,她這話剛一說完,周圍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原本產科走廊里還有幾位等候的家屬在低聲交談,此刻都不約而同地安靜下來,目光驚異地投向蘇遠這個年輕人。
眼神里充滿了好奇與探究。
從張桂芳的話里,他們捕捉到了不少信息。
這個待產孕婦的丈夫,如此年輕,竟然是個廠領導?
而且聽起來權力比廠長還大?
還提到了最近風頭正勁的“挖掘機”。
醫院本就是消息靈通之地。
關于紅星軋鋼廠搞出大名堂、來了位年輕厲害的副廠長的傳聞,不少人都有所耳聞。
難道……眼前這個年輕人,就是傳聞中紅星軋鋼廠的那位蘇副廠長?
那位正在和秦淮茹母女交談的產科醫生,此刻也推了推眼鏡,一臉驚訝地重新打量起蘇遠,顯然也在猜測他的身份。
蘇遠對周遭的目光渾然不在意,他走到秦淮茹身邊,溫和地笑了笑,語氣堅定地說:
“廠里的事再大,也沒有你和孩子重要。”
“所有的工作我之前都已經安排好了,天塌下來也有下面的人頂著。”
“今天我就守在這,哪也不去,安心陪著你。”
他輕輕握住秦淮茹的手,目光柔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傳遞著安慰與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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