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的陳小軍,見師母和師祖母還在為師傅廠里的事擔憂,便笑嘻嘻地插話寬慰道:
“師母,師祖母,您二位就把心放回肚子里吧!”
“我師傅的本事,您們還不清楚嗎?”
“天大的事,也沒眼下這事兒重要。”
“再說了,現在啊,都是別的廠領導求著咱們廠,想從我們手里分點生產訂單回去。”
“有一機廠那個反面例子擺在那兒,現在誰見了師傅不是客客氣氣、笑臉相迎的?”
“讓他們等一會兒怎么了,那是他們的福分!”
嘶——
旁邊豎著耳朵聽八卦的幾位家屬,聽到這少年郎口氣如此之大,更是驚訝地交換著眼神,紛紛猜測這一家子究竟是什么來頭。
對面的產科醫生,聞也再次打量了蘇遠幾眼,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
就在這時,一名年輕的護士快步走進候診區,徑直來到那產科醫生面前,說道:
“華醫生,產房有床位空出來了。”
“這位就是秦淮茹同志吧?哦
“請跟我來,準備進產房了。”
交代完正事,那小護士又像是想起什么,壓低了些聲音對華醫生說道:
“對了,華醫生,秋楠轉學那事兒,我剛跟我姑父說過了,他說沒問題,包在他身上。”
“您回家后跟丁主任也說一聲,讓他別為這點小事操心了,都是一家人,客氣什么呀。”
“不就是轉個學嘛,又不是什么難辦的大事,丁主任也太見外了。”
本來蘇遠并未在意這邊的對話,但“秋楠”、“丁主任”這幾個字眼飄入耳中,讓他心中微微一動,不由得再次看向那位三十多歲的女醫生。
秋楠?丁主任?
這難道……是遇到《人是鐵飯是鋼》里那位清冷女醫生丁秋楠的家人了?
這么一想,可能性極大。
既然之前已經遇到了梁拉娣,就說明這個世界的背景確實融合了那部劇的人物。
之前一直沒碰到劇里的其他角色,蘇遠還以為是梁拉娣這個“鐵憨憨”單獨亂入了。
現在遇到了丁秋楠的家人,那就證實了劇情人物的存在。
只是現在時間線還早,那部劇的主要故事還沒展開。
劇中的機修廠不在城區,而丁秋楠本人,現在估計還是個剛上初中的小丫頭片子呢。
看著眼前這位風韻猶存、正處于事業家庭穩定期的華醫生,蘇遠心中不禁微微搖頭。
現在正是他們這些高級知識分子家庭的黃金時期,但再過幾年,風波將至,像丁秋楠父親丁偉業那樣的醫學博士、科室權威,日子可就難過了。
成分一旦出了問題,別說工作,連出門都戰戰兢兢。
劇中丁家后來甚至需要靠丁秋楠的工資來維持生計,可謂凄涼。
不過,那些都是后話了。
至少眼下,丁家依然是令人羨慕的家庭。
父親丁偉業是醫院權威專家,母親華月茹是資深產科醫生,社會地位和生活條件都相當優越。
這樣的好日子,還能持續一段時間呢。
這些思緒在蘇遠腦中一閃而過。
此時,他們已跟著護士來到了產房外間。
剛才聽了蘇遠幾人的交談,華月茹醫生也意識到眼前這幾位身份恐怕不一般。
她雖然沒多問,但態度明顯更加謹慎和周到,親自領著秦淮茹進了里面的產房。
蘇遠和張桂芳則留在產房外的走廊上等候。
陳小軍也跟了過來,不過他對生孩子這種事一知半解,純粹是來給師傅站腳助威、順便看個新鮮的,自覺地站在稍遠一點的走廊窗邊。
蘇遠靜立在產房門口,目光仿佛能穿透那扇門,眼神微微閃動,心思有些飄遠。
想到自己在這個世界的第一個血脈至親即將誕生,一種奇妙的、混合著期待與些許恍惚的情緒縈繞著他,竟讓他生出幾分罕見的患得患失之感。
旁邊的張桂芳見狀,還以為女婿是第一次當爸爸,太過緊張。
她心想,就算蘇遠平時再怎么能干、再如何沉穩,遇到老婆生孩子這種人生大事,緊張也是在所難免的。
于是她走到蘇遠身邊,小聲地安慰道:
“小蘇啊,別太緊張。”
“女人都要過這一關的,淮茹身體底子好,肯定沒事。”
“你這是頭一回經歷,緊張很正常。”
“等過些天,雪茹那邊生的時候,你就有經驗,不會像現在這么慌亂了。”
嘖嘖嘖……
這話也就是從張桂芳嘴里說出來。
換個別家的丈母娘,在這種時候提起另一個懷孕的女人,難免有敲打女婿、提醒他“別忘了還有另一個”的嫌疑。
但蘇遠了解張桂芳,知道她心思單純,這話純粹就是她想到的最樸實的安慰——意思是“多經歷幾次就習慣了”,完全沒有別的含義。
不過話一出口,張桂芳自己也立刻意識到似乎有些不妥,心里頓時“咯噔”一下:
哎呀,小蘇該不會誤會我是在故意找茬吧?
她一下子緊張起來,下意識地伸手拉住蘇遠-->>的手臂,急忙解釋道:
“小蘇,你…你可千萬別多想!”
“媽絕對不是那個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