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畢竟還擔著一個長嫂的身份呢,小梅怕是在你跟前放不開。”
這倒也是。
喻蘭拿起茶幾上的信,遞給秦淑梅道:“媽,你快打開看看小梅都給你寫了什么?”
“我看是你想看吧,”秦淑梅白了她一眼,笑道,“沒看我都把信壓到菜干下面了嗎?我還想著,等你們走了偷偷打開看呢。這你也能給我翻出來……”
“哈哈……誰叫弟妹寫的軍墾生活太有趣了呢,”喻蘭笑道,“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媽,你快拆開吧。”
秦淑梅也笑,幾次通信之后,她就發現小兒媳有些放飛自我了,內容那是越來越逗,每月期待來信已成了她為數不多的樂趣之一。
秦淑梅拆開信封,露出了厚厚的一張畫紙,慢慢展開,畫紙里夾雜著一張信,她沒先看信,而是好奇地朝畫看了過去:“這……”
秦淑梅抖著手,忍了忍沒忍住,“噗——哈哈光頭……哈哈五個光頭……”
喻蘭忙探頭看了過來,然后:“哈哈……媽,你看小弟頭上哈哈……”
兩個孩子聞聲,好奇地湊到了跟前。
“啊!小叔……哈哈……小叔是最亮的星星哈……”
“咦!小嬸怎么把念輝畫的這么黑?”
秦淑梅跟喻蘭止了笑,扯著畫紙好奇地打量了起來。
喻蘭道:“小梅上錯色了吧?”
幾人只見過照片上的小黑蛋,而這個年代的相片是黑白的。
“應該沒有,”趙倬站在妻子身后彎腰欣賞了會兒,道,“你不是說,弟妹在信里稱呼念輝小黑蛋嗎。”
喻蘭:“……那也不至于這么黑吧?”
秦淑梅倒是賊喜歡虎頭虎腦的小黑蛋,“孩子長得大氣,黑了更精神。”
說罷,目光從一溜五個光頭上掃過,再次落在小兒子頭上的那行字上,“噗嗤”一聲,又樂開了:“哈哈……不行了,我笑得肚子都疼了哈哈……根本就停不下來……”
趙倬看著他弟的光頭,抽了抽嘴角,小心地抽出他媽手里握著的信紙看了起來,待了解了前因后果后,頗有些同情地又看了畫中的他弟一眼。轉身去書房拿了畫紙跟著描了起來,此畫在很多很多年之后,被后人翻出,成了網絡上紅極一時的“靚照”。
蘇梅在寄出一包包節禮的同時,也收到了大家從各處寄來的包裹。
婆婆寄來了布料、營養品,還附帶了一疊錢票。喻蘭寄來了化妝品、僑匯卷。老家寄的是槐花干、榆錢干、澤蒙花油和蕎麥面。花城各家送來了給孩子們做的衣服,買的鞋襪,還有一箱箱書籍字畫,有古籍也有近代的。
蘇梅數了數,七箱書冊、三箱畫卷、一箱宣紙,還有一箱裝了顏料、大小毛筆和徽墨,“趙恪,我要一個書柜。”
“好。”趙恪打開一箱書冊隨手翻了翻,不是講繪畫就是講民俗風情或是飲食,看著倒是有趣。
蘇梅蹲在他身邊,跟著拿起一本線裝書翻看道:“這本是古籍呢,我方才看了,字畫里有一幅是唐朝的花鳥圖,一幅宋代的山水,還有一幅老族長臨摹的清明上河圖。”
“嗯,”趙恪放下書冊,一箱箱搬起來撂到墻角道,“長輩們的一片心意,給了我們就收著。”
蘇梅點點頭放下書本,拉開椅子坐下,抽了張畫紙拿起鉛筆,畫了個組合書柜,“趁著時間還早,我去趟后勤。”
趙恪偏頭看了眼窗外,接過圖紙道:“我去吧。”
“做三套,我們一套,四個孩子,兩人用一套。材料要選老榆木,”蘇梅叮囑道,“柜門要按圖鑲玻璃。”
“好。”
幾日后三套五門書柜送來,趙瑾、林念營忙興奮地拿了抹布擦拭,放入自己的課外書;小黑蛋、小瑜兒有樣學樣,不但各自把小人書、寫廢的作業本放了進去,還把蘇梅給做的玩具挨個兒地擺放在了柜里。
最后兩個小家伙看了看,又各拖了兩個小竹根找到蘇梅。
“娘,”小黑蛋放下竹根道,“我要一個小筆筒,要一個竹雕花瓶。”
“媽媽,還有我,”小瑜兒忙跟著道,“我也要、要筒,要瓶。”
蘇梅頭也不回地繼續整理書冊道,“等我忙完就給你們做,現在你們先去門外,采把漂亮的花兒好不好?”
“好。”兩人應了一聲,相攜著跑出了家門,扯了毛毛草、喇叭花回來。
蘇梅分類把書冊、畫冊,繪畫工具放進書柜,拍了拍手,看著頗有幾分成就感。
趙恪下班回來,依在門框上跟著欣賞了一回道,書柜做的大,幾箱書畫裝進去只占用了五分之一空間,“除了這些,還有想看的書嗎?”
“想看的書啊,”蘇梅笑道,“真要數起來,那可就太多了。”
“嗯,抽空列個書單,”趙恪執起她頰邊的頭發掛在耳后道,“我幫你買。一次性買不完,就慢慢來,一年又一年,總能把你想要的書買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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