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里吃油限量,蘇梅準備節禮時,就想弄點油給大家寄去,冬天是個進補的好時節,炸點丸子、蓮夾,跟粉條、白菜、蘿卜一燉,下個面或是就著饅頭熱熱地一吃,冬天的寒氣都被擋回去了。
家里的大豆都被她拿給司務長做豆豉了,為了能買到足夠的豆子,蘇梅連跑了數家,湊足五百斤,拉去了農墾食堂。
司務長不但在榨油,還泡了豆子準備做豆腐。
“司務長,”蘇梅看他泡了那多豆子,驚訝道,“你要給大家做豆腐宴啊?”
“做什么豆腐宴,”司務長笑道,“過段時間該收玉米、紅薯,種土豆、油菜、白菜、蘿卜了。趁著現在有時間做點豆干,農忙時也好給戰士們添個菜。”
“豆干!”蘇梅好奇道,“好做嗎?”
“好做。”司務長笑道,“豆腐切片拿大料一鹵,撈出來瀝干水份,擱太陽下曬個三四天,曬的干干的,拿雨布袋一裹放個半年都沒事。”
蘇梅雙眸一亮,轉身向外走道:“我再去買些大豆……”
“回來。”司務長無奈地搖了搖頭,抬腳踢了踢竹筐里蘇梅剛送來的豆子,“一百斤豆子出15、6斤油,榨個三百斤,有個四五十斤送親戚就夠了,剩下的做豆腐。”
蘇梅:“會不會太少?”
司務長瞪她:“你當自己家里有金山銀山啊!”
“嘿嘿,”蘇梅摸了摸鼻子,笑道,“聽您的。”
三百斤豆子得了47斤油,自家留了5斤,蘇梅給陜北老家、婆婆、大嫂、顧淼各寄了4斤,給三哥兩斤,剩下的讓人幫忙送去了花城。
這么一折騰,東西寄到京市就有些晚了。
八月十五這天,趙儒生正拿著二兒子的東西跟秦淑梅顯白呢:“看看,老二還是知道跟家里親的嘛,提前就將節禮寄了過來。你看這特產紅腸,紅艷艷的漂亮吧?還有一瓶麥乳精,一袋巧克力糖,一袋面包圈……”
秦淑梅跟著翻了遍,剛要附和地贊兩句。
趙倬帶著妻兒,扛了個大包推門進來了:“媽,小弟給你寄的包裹。”
趙儒生忙拿了二兒子寄來的糖果、面包圈給孫子、孫女:“小琛、小珺,快嘗嘗,你們二叔從冰城寄回來的。”
兩個孩子瞟了一眼,搖了搖頭,“家里就有,二叔還大老遠的寄回來干嘛?”
趙儒生噎了噎,一時間竟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秦淑梅抬頭看向條幾上的果盤,除了兩根紅腸,家里可不就是樣樣不缺。
喻蘭放下手里的月餅、水果和給秦淑梅訂做的旗袍,尋了把剪刀,帶著兒女興致勃勃地拆包道,“看看你們小嬸都寄了什么?”
豆油、茶油、魚干、豆干、紅薯粉條、紅薯片、香菇醬、各式菜干菜條。
堆滿了茶幾,又堆了一地。
“這么多,”秦淑梅問大兒子道,“走郵局嗎?”
“哪能啊,”趙倬笑道,“三個大包吶,走郵局弟妹一個月的工資不剩啥了。小恪托上次那位列車員幫忙帶回來的。”
“三個大包!”趙儒生若有所思,“另一個大包給顧家?”
“不是給顧家,”趙倬糾正道,“是給顧森的妹妹——顧淼。”
秦淑梅悄悄地把信封放在菜干下,好奇道:“那位剛找回來不久的女孩?”
“媽,”喻蘭笑道,“不能稱為女孩了,她年齡跟我大小差不多。”
“兄妹倆住在一起,寄給她不就是寄給顧森嗎。哦,對了,”趙儒生嘟囔了句,看著大兒子道,“上次你升職,顧家在后面幫了一把。過節呢,你們有沒有送份節禮過去?”
秦淑梅也朝趙倬看了過去:“你們要是沒有什么送的,我那里還有支老山參……”
“媽,”喻蘭笑著打斷她道,“顧家最不缺的就是藥材,弟妹來信還跟我說,顧淼又給她寄了包參須過去。”
說是參須,藥效卻不比五十年份的參片差。
“哦~”秦淑梅笑道,“小梅連這個都跟你說了,那看來她對你印象不錯,跟顧同志處得也融洽。”
喻蘭笑著點了點頭,“顧淼一進京就沒怎么出過門,我找人打聽了一圈也不知道她的喜好,眼看過節了,就給小梅打了個電話,這一聊可不就熟悉了。”
“好相處不?”秦淑梅笑道。
“你問顧淼,還是小梅?”
秦淑梅一愣,笑道:“這么說你見著顧同志了?”
“嗯,小梅在爭得顧淼的同意后,就把她的電話、喜好告訴我了。昨天我帶著東西去顧家,顧淼親自到門口接的。”喻蘭說著,不由感嘆道,“顧淼聰慧,看問題一點就透,小梅骨子里有幾分俠意,怪不得兩人能交好呢。”
“那感情好,”秦淑梅樂道,“以后小梅過來了,也有一個玩伴。”
“我不是玩伴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