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淵臉上的笑再也維持不住了,不僅因為聽了阿黎的話,還因為看到了阿黎身上那些觸目驚心的疤痕。阿黎赤luo的上身遍布各種舊傷,細看會發現深地淺地密密麻麻重疊在一起,幾乎是找不到一處完好的肌膚。那些傷痕有鞭傷、刀劍劃破、燙傷和烙傷,外加今日印上地青紫瘀痕……讓程淵心疼得淚眼模糊。
在宮中程淵看到阿黎的腳就已經想到阿黎身上的傷不會少,卻沒想到親眼目睹,比他想象中更嚴重。阿黎承受了這么多的苦難,還能維持現在的純良心性,實在難得。客觀地講,阿黎這樣的身體,與養在深閨中的溫良公子大相徑庭,一般不可能得到女人的喜愛吧?妤卉能夠接受這樣的阿黎,可見愛之深切,已經超越了皮囊表象。這使程淵在痛苦中感到了一絲欣慰。
程淵哽咽道:“很痛吧,那些傷?你背上瘀痕一大片,我不提,你就這樣忍著么?你身上怎么有這么多舊疤?看起來從小就沒有斷過,不止在欒國軍營里遭的那些罪。你以前的主人怎忍心如此折磨你?”
阿黎怕程淵為他傷感太重,于是用輕松地語氣解釋道:“王公公,我從記事起就是奴隸,哪個奴隸沒挨過打?我還算幸運命大能活到現在。”
“你剛才說你遇到元帥之前都沒有衣服穿,你是男孩子,她們居然那樣對你。”
阿黎苦澀地說道:“其實以前我不懂得禮義廉恥的時候也不覺得難過,她們說我只是豢養的牲口,我也那樣認為,只要有飯吃少挨打一天天也就過來了。現在想無知是福,那會兒吃飽飯不挨打就無憂無慮了。自從以前的主人教了我認字,給我講了《男戒》、《男訓》之后,我才知道男子要遵守那么多規矩,否則沒有臉面嫁人,永遠得不到女人的寵愛。于是我意識到自己的骯臟卑賤,反而會痛苦難過。王公公,是不是男子不該明白道理不該讀書識字呢?我一開始就違反了規矩,才會受到懲罰的吧?”
“不是你的錯。”程淵將阿黎摟在懷中,一邊流淚一邊安慰道:“阿黎,是這世道不公,是你爹爹對你不好。要錯也是他的錯處,你該恨他怨他。”
阿黎像嬰兒一樣蜷縮在程淵的懷抱中,享受著父親的愛護。也許在小時候他恨過,為什么自己被母親拋棄,可是無論遭遇了什么他都無法真地去恨親爹爹。更何況他現在能與所愛的女人結為夫妻每天都在一起,他可以清楚地感受到對方的愛,他和爹爹團圓,一家三口溫馨和睦,這是多么幸福的日子?他為什么要恨?為什么還要糾纏在已經過去的苦難中受到那些不好的影響呢?
“我其實很感激爹爹,若是沒有他將我生在這世上,我怎能遇到現在這么好的主人呢?”
“她是你的妻主,緣分上天注定的。”程淵想起預的事情,不禁試探道,“她是不是說過她是你命中的貴人呢?所以她才能如此栽培你,對你不離不棄?”
“她的確說過類似的話。也許這只是最初的原因,但她現在是真的愛我的。我以前也不相信,可是昨天去城里看望公子,公子的話點醒了我。他也說主人是愛我的,我不該再推拒躲藏掩飾。我為何不能坦然接受呢?她處處為我打算,寵愛著我,我該給她回應才對。”阿黎幸福地笑著,坦道,“其實一直以來,她對我都很好。在宣國受重傷癱瘓了兩年多的那個人是我,一直是她照顧我,她為了救我性命甘愿屈尊幫鬼伯打雜試藥,吃盡了苦頭。那時我連吃飯翻身都要她來幫助,她忙累的常常坐著就能睡著,她卻沒有絲毫怨,無微不至地守護在我身邊。回國后,她怕我受指責,才編了謊話說是她受重傷瀕死多虧我的救護。”
————作者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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