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想治理黃河,首先要治人,多少年來的人事**,使許多國家機構在人事管理上積重難返,一些胸無大志成天混日子的人,都相對集中在一些具有國家鐵飯碗性質的單位,這些人談不上什么禍國殃民,但是卻占著茅坑不拉屎,好事不多做,架秧子起哄準保少不了他們。有的人是為己一利,可以上告天庭下搗地府,可以連續不斷的去找各個部門的領導和群眾幫拖,可以不厭其煩的去找各類人等談話,當他們說起自己的豐功偉績的時候,口若懸河滔滔不絕,說到自己的問題的時候,可以從歷史的原因說到現實的原因,總之是事出有因不關他的事,這樣的刁民劣眾在黃委居然比比皆是,當我們來了以后,動到他們的根本利益的時候,他們拉幫結伙鬧事的有之,撒潑打滾罵大街的有之,無理取鬧上訪告狀的有之,威脅賄賂主辦人員的有之,煽風點火造謠生事的也有之。
這些人在單位里不僅自己不求上進,而且還把整個單位的風氣弄的污七八糟,甚至是不良的氛圍大過人間正氣。使一些原本不是很個人主義的人,也逐步的演變成為他們那樣的人,一些好的同志也由于實在是無法與其共伍而遠走他鄉。而新來的同志不是被排擠就是要與其同流,這樣的風氣怎么能搞好工作?
當剛從部隊轉業下來的0多名軍官到達后,我老實不客氣的請原來那些庸碌之輩走人,要么到低一層的崗位上去鍛煉,要么請他自己另謀出路,全委18個下屬機構叫我一口氣砍成了1個,幾個因人而設的部門要么取消,要么降級歸并到其他部門里去了,撤換了幾乎全部的頭頭,委機關的龍頭,辦公室主任這個位置,我把陳小山(小陳,我原來的秘書)從蘭州市長的位置上調了過來,他在那蘭州市長的椅子上屁股還沒有坐熱,就叫我風急火急的給喊了過來。總工辦主任由原8軍工兵旅旅長黃華虎擔任,總工程師我也給換掉了由水利電力學院的年輕副教授藍曉擔任,近期馬上到任,規劃局長則是從總后計劃部下來的洪林普擔任,其他的各部門的人事變動都很大,為了琢磨這些人,光看他們的檔案就花了我三天的時間。只有一個部門的人我沒有更換,那就是財務局的局長趙浩生,他是全委唯一的沒有被人舉報的局長,也是唯一的一個目前還居住在地方的局長,在我調查黃委的資金情況的時候,也是他在第一時間就把內部的小賬主動的交出來的,當我去找他的時候,他激動的說,“盼這一天不是一年兩年了,我都以為我這輩子看不到了。”說著流出了真情的眼淚。
趙浩生清瘦高挑,高度近視,今年已經5歲了,江蘇鹽城人,北京財經學院畢業,后來又通過自學獲得了高級會計師的職稱,在黃委已經干了快0年了,是從最基層的一個水文站的會計做起,一直熬到現在這個財務局長的位置,他是在0多歲的時候被調到委機關工作的,來了以后細心的他馬上發現這里風氣不正,曾經幾次要求調走,一是自己沒有路子,找不到合適的工作,二是他是這里的業務骨干,原來的財務局長不會輕易放他走,加上他沉默寡,不惹是非,是一個各派都能接受和都想拉攏的人,在他擔任財務局副局長的時候,他已經想明白了,與其與這些人明著唱反調,還不如堅守在自己的崗位上叫那些人有所顧忌,他自己的親屬沒有一個進黃委,不是他做不到而是他怕把這些人弄進這個大染缸里會變壞,就是連自己居住的地方也是在地方工作的妻子單位的房子,一個堂堂的國家正廳級干部每天騎單車上班已經有近10年了,居住在他家的鄰居沒有一個知道他是這么高級的干部,都以為他是個普通的會計。他是在6年前從副局長的位置升上來的,當時原財務局長在一次嫖娼的過程中心肌梗塞死在妓女的肚皮上了,也就是民間說的“馬上瘋”,黃委為了掩蓋丑聞還把那個妓女安排進了下屬的一個電站里當抄表員,在選定新局長的過程中幾派互不相讓,最后因為趙浩生是個中間派,各派妥協才讓他擔任了局長。在他擔任財務局長的期間,資金的外流情況明顯的比前任少了很多,但是非法挪用,擠占扶貧救災款項的事情還是有很多筆,當我看到這些后問他,“這些明顯違法的事情,你作為一個**員,一個高級會計師明知違法還要同流,為什么不抵制為什么不舉報?”
“這些違法的行為都是上級戴帽下達的,都有委辦的會議決議,也有頭頭的簽字,我要是抵制舉報,那么我就要離開這個局長的位置,我倒不在乎什么位置級別的高低,問題是我走了以后,誰能保證他們不安插自己的親信和更**的人來擔任這個位置?我們財務局管理著黃河開發建設的大筆資金,如果來了一個貪污**的人擔任局長,那么后果是不堪設想的,我的前任局長就是這么一個人,多虧他死的早,還沒有來得及做大案。我覺得與其明目張膽的與他們對著干,還不如默默的在暗地里干點實事。至于舉報嗎,機關保衛處干事杜海生舉報的材料都是我給他的,他就是在被陷害到坐牢都沒有把我供出來,以他一個普通干事怎么可能知道那么詳盡的財務情報。”
聽了趙浩生的話,我才掂量出他說的“盼不到”了的分量,杜海生是我們部隊復員的戰士,被誣陷坐牢已經快兩年了,最近我們去看他的時候他已經病的起不了床了。
陳小山上任后,我叫他立即組織班子抓緊落實專題會議上說的黃河治理的預研工作,不能再拖了,當我第二天問他進展的情況時得到的回答竟然是,大部分專家拒絕參加,都以各種理由推搪,只有一個剛剛分配來的碩士生愿意參加。氣的我沖進總工室把這些人集合起來大罵了一通,“你們這些酒囊飯袋,國家養兵千日用兵一時,現在要用你們了,你們居然拿架子,看看你們這副迂腐的德行,交給你們去做我還不放心哪!少了張屠夫難道還要我們吃帶毛的豬啊!拒絕組織安排的工作就是不服從組織,這是作為國家公務員起碼的職業準則,中國的知識分子是具有優良的憂國憂民的傳統,可是看看你們?真給知識分子丟臉!從今天起,你們全部放下手中的工作,給我關門整頓,技術監察局和紀委要來核實你們推搪的理由,如果不屬實,你們知道會有什么樣的結果,我司徒砍起垃圾來從來沒有手軟過,不要以為你們搞過幾次工程和發表過幾篇論文就可以在那個上面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告訴你們,你們的好日子到頭了。黃華虎!”我大喊一聲,“到!”新上任的總工辦主任黃華虎應聲而立。“把他們都給我看起來,不許他們串聯去造假證據。”“是!”黃華虎應聲道。
當我出來的時候,陳小山拉住我說,“這不合適吧,咱們不能關人啊,當心他們告您啊。”
“我說關人了嗎?我說的是看!再說就那點調查還用多長時間?跟鄭州公安局打個招呼用不了半天就清楚了,確有理由的,該怎么辦就怎么辦,弄虛作假的也是該怎么辦就怎么辦,你小子這點靈性都沒有?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公安局長不是你大舅子嗎?”我黑著臉說道。
“合著您在這兒等著我哪,得!我算服了您老爺子了,這就辦去。”說著就要走。
“回來!我還沒有交代完哪,那個預研小組不能指望他們了,你到全國幾個高等學府去找人吧,必要得時候可以用國務院的名義壓一下學校的領導,否則他們也不會老老實實的放人,原來總工室的人一個不用,那個剛來的學生不在其內啊,我給你三天時間,名單你可以在網絡上查,很容易的,另外找幾個剛畢業的打打下手就可以了,我就不信,聽見‘喇喇蛄’叫,咱還不種莊稼了。”
那幾個原來的工程師怎么也沒有想到我會對他們破口大罵,沒有想到我會如此的在大庭廣眾之下羞辱斯文,更沒有想到我會去立即核實他們的借口和理由,有幾個膽小的立即就尿了褲子,沒用三個小時,核實的情況就出來了,居然沒有一個是真實的,原來他們就是要拿我們一把,對于我們來了以后的整頓做法他們接受不了,由于他們的事情被揭穿,一個個的不得不接受組織的處分,在以后的工作中老實了許多。
我到總工室的舉動在全機關起到了敲山震虎的作用,許多局辦都配合多了,在新班子的管理下,黃委終于恢復了他的本來面目,至于原來一些人員的那些經濟問題,由于趙浩生的配合,很快就查清了,該處理的全部處理了,受賄的人數高達80多人,最多的有00多萬,牽連的幾個省的水利廳長也跟著倒霉,為了本省的利益他們派人去行賄,結果也是要付出代價,而作為前任委領導,雖然他們沒有往自己的口袋里裝一分錢,但是,他們也因嚴重破壞財經紀律的問題,各自受到了不同程度的處分,就連趙浩生雖然有功,但是法理難容,盡管我很理解和同情他,也還是弄了個黨內警告處分,我怕他想不開去他家看他。
在鄰居的指點下,我們來到一幢八層家屬樓的一樓,推開虛掩的門我走了進去,小易跟在我的后面,一個小伙子看上去還不到15歲,長的瘦瘦的,見我們來了就問,“您找誰?”說話時候還呼扇著一對大大的眼睛。
“這是趙浩生家嗎?”我輕聲的問。
“爸爸有人找你!”孩子對著廚房喊著。
趙浩生沒有想到我會來看他,他正在廚房里忙著,一個典型的家庭婦男樣子,“誰啊?”他問道,對家里來客人顯然感到意外,說著話就從廚房里面走了出來。當他一看到是我以后驚訝的睜大了那雙在高度近視眼鏡后面的眼睛。
“您怎么來了,來來來,請坐,家里亂哄哄的。”他手忙腳亂的招呼我們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