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迎順著小寶指的方向看去。
司宇安靜地站在幾步之外。
他今天也穿了騎馬裝,白色的襯衫和棕色馬褲,襯得他身形清瘦挺拔。
他似乎又長高了些,臉上的嬰兒肥褪去一些,輪廓更加清晰。
只是那份與年齡不符的沉靜,依舊未變,他看著溫迎和小寶,臉上沒什么表情,但眼神很專注。
溫迎注意到他白皙的臉頰上也帶著汗珠,額發微濕,她猶豫了一下,從包里又拿出一塊干凈的手帕,遞過去:“擦擦汗。”
司宇看了看她手中的手帕,卻沒有接。
他向前走了一小步,微微仰起臉,那雙淡色的瞳孔清澈地看向溫迎,小聲說:“姐姐,我沒洗手,臟。”
溫迎愣了一下。
這孩子……是在讓她幫他擦?
看著他那張沒什么表情卻莫名顯得有點乖巧的臉,溫迎只好拿起手帕,輕輕替他擦了擦臉頰和額頭的汗。
男孩的皮膚細膩,睫毛很長,擦汗時他乖乖閉著眼,溫順得不像話。
擦完,他睜開眼睛,那雙淡色的瞳孔依舊一眨不眨地鎖著溫迎,里面映出她的倒影。
這過于專注的目光,讓溫迎忽然有些不自在。
她收回手帕,牽起小寶:“走吧,車在外面等著了。”
沉家的黑色轎車已經停在俱樂部門口。
傭人帶著小寶先上了車。
溫迎正要上車,卻看見司宇依舊一個人站在路邊,沒有離開的意思,也沒有車來接他。
她停下動作,問旁邊下午陪同小寶來的傭人:“他家里沒人來接?”
傭人搖搖頭:“下午就只有小宇少爺一個人在馬場練習,沒看見司家的車或人來。”
溫迎皺了皺眉,看向司宇:“小宇,你媽媽呢?家里沒有安排車來接你嗎?”
司宇搖了搖頭,聲音平靜無波:“媽媽應該在李太太家打麻將。司機可能去接她了。”
溫迎的眉頭蹙得更緊。
她好像聽司家二房那邊的親戚提過一嘴,李月芙最近似乎有些沉迷于麻將和一些帶有賭博性質的牌局,輸贏數額還不小。
把這么小的孩子一個人丟在馬場,直到天黑也不管?
看著男孩孤零零站在暮色漸濃的路邊,清瘦的身影被拉得很長,溫迎心里有些不忍。
萬一出點什么事……
“要不,你先跟我們的車回去吧。”溫迎開口道,“到了市區,再讓司機送你回家。”
司宇抬起頭,看向她,那雙淡色的眼睛在傍晚的光線里顯得格外清亮。
他點了點頭,嘴角似乎輕微地向上彎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平直。
“謝謝姐姐。”
小寶已經在車里興奮地拍著座椅:“哥哥快上來!”
司宇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微光,安靜地上了車,坐在小寶旁邊。
車門關上,駛離沙田馬場,匯入香江璀璨的夜色車流。
溫迎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霓虹燈火,腦海中卻不由自主地閃過另一座城市,另一個大院,另一種燈火。
她閉上眼睛,將那些翻涌的思緒強行壓下。
過去了。
都過去了。
她在心里對自己說。
車窗上,倒映著她精致卻難掩疲憊的側臉,和身后兩個湊在一起小聲說話的男孩身影。
夏日悠長,香江的夜,才剛剛開始。
……
……
作者有話說:不會拖很久才見面的啦,安心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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