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木覺露出的手臂肌肉虬結,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灰敗、失去光澤,仿佛體內的生命力正被某種詭異力量急速抽離。
臂上原本凝結的血痂,瞬間崩裂擴大,黑血汩汩涌出,滴滴答答砸在地上,竟將厚重的羊毛地毯腐蝕出一個個細小的焦黑孔洞,冒著淡淡的黑煙!
“呃啊!”
端木覺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痛吼,那是力量被強行瓦解的反噬之痛,疊加身軀被詭異力量侵蝕的鉆心之痛,兩種痛苦交織在一起,讓他幾乎崩潰。
他腳下踉蹌,“蹬蹬蹬”連退七步,每一步都在堅硬的大理石地面上踩出深深的腳印,裂紋如蛛網般瘋狂蔓延。
最后一步,他猛地將左掌向后拍出,狠狠按在身后一張翻倒的實木長桌上。
“轟隆!”
厚重的實木長桌應聲四分五裂,木屑紛飛四濺,巨大的沖擊力才勉強抵消掉那股順著拳頭瘋狂侵襲入體的詭異力道。
他總算穩住了身形,可左腿已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右臂無力地垂在身側,皮膚下隱隱有暗金色的細絲如活物般快速游走,所過之處,肌肉迅速萎縮、枯槁,轉瞬就失去了原本的力量感。
端木覺猛地抬起頭,雙目圓睜,死死盯住肖晨。
先前那古井無波的臉上,此刻徹底被駭然與難以置信填滿,瞳孔里翻涌的驚濤駭浪,像是第一次真正“看見”眼前這個年輕人,不是看見一個狂妄的后輩,而是看見一尊蟄伏的洪荒巨獸。
肖晨依舊穩立原地,并指的右手緩緩落下,指尖那點暗金光芒如潮水般悄然隱沒。
他周身氣息平和得如同深潭靜水,連呼吸都平穩得沒有一絲波瀾,仿佛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指,不過是拂去了一片無關緊要的落葉。
他的目光掃過端木覺那條近乎廢掉、還在微微痙攣的右臂,掠過對方眼中翻騰的驚怒與駭異,臉上沒有半分勝券在握的得色,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漠然,仿佛眼前的強敵不過是塵埃。
“鎮獄?”肖晨薄唇輕啟,緩緩重復了一遍這個詞,語氣平淡得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尾音卻帶著一絲漫不經心的嘲諷,“就這?”
“哇,”
端木覺喉結劇烈滾動,剛想開口反駁,便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
那血落在大理石地面上,竟泛著詭異的暗金色澤,“滋滋”作響,還冒著細微的黑煙,瞬間腐蝕出幾個細小的凹坑。
他能清晰感覺到,體內苦修數十載的真氣,正被一種更高位格的力量瘋狂吞噬、鎮壓、瓦解,經脈里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
這種被高階力量碾壓、蠶食的滋味,他畢生未聞,更未曾親身體驗!
雖然他并未使出全力,算是輕敵了,可能傷到他,對方真的是非同小可。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端木覺捂著胸口,嘶聲質問,聲音里終于帶上了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
總局的資料里,肖晨不過是個有些奇遇、行事猖狂的年輕武者,哪怕能擊敗傲飛揚,也絕不該擁有如此詭異恐怖的力量!這種力量,根本不屬于世俗武道的范疇!
肖晨沒有回答,只是緩緩抬起腳,向前邁出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