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宮玄羽總說愛她,可沈知念覺得,他最愛的人是他自己。
他所謂的愛她,是因為他疑心甚重,又居高位。再加上兒時缺愛,導致多疑又渴望愛,這種別扭、擰巴的性格。
因為她能猜透他的心思,又像是為了他著想。滿足他的自尊心的同時,他無人訴說的苦悶也可以得到緩解。
并且南宮玄羽不認為,她比他聰明。
他一直覺得她對他表現出的恰如其分的關心,是因為對他至死不渝的愛。
還有他們都有一個不好的童年,可以共情。1
所以,聽聞南宮玄羽臨幸媚嬪,沈知念心中并無多少意外,更談不上傷心、嫉妒。
她以前說過,男人大約只有變成祠堂里冷冰冰的牌位了,才會真正老實,再也折騰不起風浪。
現在看來,男人哪怕變成牌位了也未必老實。不然也不會有一句話叫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刻在骨子里的東西,生死都難改。
如今這樣也好。
沈知念是后宮唯一身懷六甲的妃嬪,不知礙了多少人的眼。
羨慕,嫉妒,算計,詛咒……
今晚媚嬪承寵,瞬間便能吸引走了一部分窺探、算計。
那些心思浮動的妃嬪,此刻怕是都在琢磨,如何效仿媚嬪重獲圣心。
讓媚嬪去吸引一部分火力,永壽宮才能更清凈,沈知念也能更安穩地度過這幾個月。
翌日。
內務府的賞賜,如流水般送進了咸福宮。
綾羅綢緞、珠寶首飾、珍玩擺件……雖未逾制,卻件件精致,足顯恩寵。
看著媚嬪得到的風光,后宮那些望眼欲穿的妃嬪們,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對媚嬪羨慕、嫉妒、巴結的人都有。
帝王可能經過的宮道上,妃嬪“偶遇”他的次數,也悄然多了起來。
比起后宮其它地方的熱鬧,永壽宮沉寂了許多。
沈知念安心養胎,除了必要的宮務處理,就是在院子里散步,極少外出。
宮人們行事也愈發謹慎、低調。
帝王陸陸續續,開始臨幸其他妃嬪。
璇妃、賢妃處,他偶有留宿。
蘇嬪、月嬪等人,也得過一兩次恩澤。
新入宮的幾位貴人、常在,如同久旱逢甘霖般,努力抓住這個難得的機會。
然而媚嬪依舊獨占鰲頭,侍寢的次數是最多的。
一時間,咸福宮成了后宮最炙手可熱的地方。
媚嬪更是春風得意,顧盼生輝。
甚至因著沈知念有孕不能侍寢,她的風頭在某些時刻,竟隱隱有蓋過永壽宮之勢……
時光便在這樣微妙的平衡中,悄然來到了五月中旬。
春深夏淺,宮墻內的花木,早已是蓊蓊郁郁,一片深綠。
沈知念的身孕已有五個多月,小腹隆起十分明顯,行動間更多了幾分孕婦的謹慎。
她經常倚在窗邊鋪設了厚厚墊子的軟榻上,或是看書,或是與腹中的皇嗣低語。
要么就是聽芙蕖、秋月他們稟報,宮內外的一些消息。
日子過得平靜而充實。
這日午后,沈知念剛小憩醒來。
芙蕖從外面走了進來,臉色有些異常,道:“……娘娘,水月軒的秦貴人在外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