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書宴緊了緊衣領,縮著脖子。
“你是想繼續在這京城里混日子,還是想再被發配回鄉下挑大糞?你要是想折騰,你自己去,別拉上我。我這一把老骨頭,經不起折騰了。”
說完,他也不管徐慶什么反應,轉身就走,背影佝僂,透著一股子暮氣。
關文一聽回鄉下三個字,渾身一激靈,眼里的恐懼蓋過了貪婪。
“對對對,老孫說得對。我也不折騰了,我得回去抓藥……那小大夫說了,這藥能救命……”
轉眼間,剛才還叫囂著要報復的同盟,就剩下了徐慶一個光桿司令。
“一群慫包!軟蛋!”
徐慶沖著兩人的背影罵罵咧咧,可被冷風一吹,那股子狠勁兒也散了大半。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座深宅大院,咬了咬牙,終究是沒敢再邁進去一步,恨恨地轉身離去。
……
江老家。
看時間差不多了,江沐起身告辭。
“江老,周老,陸老,那我就先回去了。家里還得收拾收拾。”
周老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不由分說。
“著什么急?回去也是冷鍋冷灶的。晚上把你那個媳婦……小月?對,把那丫頭也帶過來!咱們爺幾個晚上涮羊肉,必須來!”
看著幾位老人熱切的眼神,江沐心中一暖,沒再推辭。
“行,那我晚點帶小月過來蹭飯。”
送走江沐,隨著大門關上,屋內原本輕松熱烈的氣氛,瞬間凝固了下來。
江老臉上的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寒霜。
茶杯被重重地磕在桌上。
“這個徐慶,真是活膩歪了!居然敢拿孩子來威脅我們!斷子絕孫的玩意兒,心腸歹毒到了極點!”
想起剛才徐慶那句光腳的不怕穿鞋的,江老心里就一陣后怕。
他們這些老家伙半截身子都入土了,什么都不怕,可家里的子孫輩是他們的軟肋。
一直沒怎么說話的陸老,此時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浮沫,語氣平淡。
“老江,別動氣。徐慶這種人,也就是嘴上逞能。他是絕戶頭,沒人養老送終,所以他比誰都怕死,比誰都貪戀現在的安穩日子。”
“我擔心的不是這個。”
江老眉頭緊鎖,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這三個混賬東西這次回來,顯然是想安享晚年的。他們不敢真跟咱們魚死網破。我擔心的是……他們會把氣撒在沐子身上。”
“沐子沒根基,又是外地調回來的,在他們眼里就是個軟柿子。萬一他們在背地里搞什么陰招……”
陸老瞇了瞇眼,眸中閃過一道精光。
“他們敢?除非他們真的不想活了。不過你說得對,防人之心不可無。回頭跟下面打個招呼,盯著點這三個人。要是老老實實當縮頭烏龜也就罷了,要是敢伸頭……”
陸老沒有繼續往下說,只是做了一個切的手勢。
屋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只有墻上的掛鐘發出聲響。
……
下午的陽光有些慵懶,透過光禿禿的樹枝灑在街道上。
江沐帶著張小月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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