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著路邊草木的氣息,瞬間將車斗里那濃得化不開的曖昧氣息吹散淡了些。
“哼……!”
冷不丁被冷風一吹,懷里被裹成蠶寶寶的人兒,縮了縮脖子。
委屈地哼哼了兩聲,聲音軟乎乎的,帶著濃濃的鼻音:
“干嘛啊……”
“冷――?”
柴毅趕緊把掀開的篷布,固定在車架上,繼續維持著通風。
然后,轉身迅速抱著人坐回沙發。
將那團“蠶寶寶”重新緊緊摟進懷里,用自己的體溫驅散她的涼意。
下巴蹭了蹭那露出的發頂,掌心輕輕拍著她后背,低聲哄著:“快到家了!醒醒神,別睡了!你這壞狗!”
“你壞!你最壞!”
胡柒本來瞇著眼昏昏欲睡,又要去見周公。
一聽這話,當即睜開眼瞪他,啞著嗓子回懟:“你不是狗,你是大餓狼!貪得無厭……怎么也喂不飽……唔唔!”
話沒說完,就被大黑狼以吻封嘴。
低頭嗷嗚一口,直接給堵了個嚴嚴實實。
青天白日,還行駛途中,再讓這小流氓口無遮攔地說下去,剛剛平息下去的“反動勢力”,恐怕又要揭竿而起。
柴毅帶著點懲罰性地輕咬了下,心里又好氣又好笑――
哎,真是只沒良心的壞狗!
吃飽喝足,一抹小嘴,轉頭就罵“肉骨頭”!
沒老子以身飼你,你……咳咳!
喜歡咬人,吃肉上癮,怎么也喂不乖的……小東西!
貨車平穩地行駛在國道上,距離遼省市區,大概還有半小時車程。
李虎牙腳下一踩,速度提上來了些。
五點前到市里,還送老少爺去國營飯店,他兄弟倆也能沾上光,吃頓大餐。
路邊的山坡上,樹葉已經長得茂盛。
山崗林子里,影影綽綽站著幾個人,正居高臨下地朝下邊張望。
目光并沒在欣賞景色,齊刷刷地投向下方的公路,更像是在評估著什么。
“今兒個‘水頭’不多啊?底下那鐵殼子,瞧著像是個肥羊,不動?”
(黑話翻譯:油水不多,像是值錢的。)
康二疤摸了下臉上的疤,用匕首剃著指甲縫里的泥,朝旁邊的人揚了揚下巴,懶洋洋地開口。
旁邊一個瘦猴似的中年男人,瞇眼瞅了瞅,觀察著那輛逐漸駛近的解放貨車。
“不行!絕對不行!”
康二疤的堂弟康六寧,狠狠搖頭,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二哥,你仔細瞅瞅那車!車頭掛著彩帶呢,那可是老關家名下的貨!
咱這東北地界上,但凡道上混口飯吃的,誰不知道他們家的東西動不得?
你這會兒上去截,不是摸老虎屁股,是直接把腦袋塞虎口里――嫌命長?不想活啦?”
他壓低聲音,語速飛快:“而且最近道上都傳遍了,柴家正撒‘海葉子’找你呢!風頭緊得很!你這會兒露面,不是正好撞槍口上。你這哪是劫道,分明是送上門找死!”
(道上黑話:江湖通緝令。)
“馬了巴子的!”
康二疤一聽,臉色瞬間更難看了。
狠狠往地上啐了一口濃痰,一腳踹在旁邊的樹干上,眼底滿是不甘,“真他娘倒了八輩子血霉!什么狗屁關柴?
以前不也是撈偏門的?還真當自己金盆洗手,洗白上岸,就沒人敢惹了?還不是照樣怕官差上門?”
啊呸――!他奶奶的又關又柴!
老娘們當家的綹子幫,成分這樣也沒下放,老子改天就舉報你們去!
等著抄家,樹倒猢猻散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