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爺爺、柴爹和孫部長、關奶奶四人把手里沉甸甸的木箱撂在空地上,顧不上歇口氣,又轉身出去繼續搬運。
關奶奶沒跟著出去,留在地窖里借著燈光四下打量,目光停在一處貨架上,笑著跟胡爺爺閑聊。
“老哥,你這兒的存貨可真不少啊!瞧瞧這山貨,多實在!”
她順手從旁邊的架子上抓了一把品相極好的榛蘑干,由衷的贊嘆。
“守著這片寶山,不摘也是浪費。多存點,心里踏實,碰上個壞天兒,也不怕沒得吃嘛!”
胡爺爺樂呵呵地回應,指著另一排架子上碼得整齊的擺放的椴樹蜜,“住在山里就這點好,吃喝不愁!”
“是這么個理兒!春天的野菜,夏天的菇子,秋天的野果,樣樣都鮮美……”
關奶奶一邊應和,目光一邊不住地掃過旁邊貨架――滿當當的米面糧油、成捆的皮貨、各式各樣的罐頭……
種類之齊全,數量之可觀,簡直夠開個小供銷社了!
心里暗自點頭,對未來親家的家底和過日子的能耐,又有了新的認識。
明面上的東西都這老些,暗地里的還不得……
胡家,不簡單啊!
兩人你一我一語,聊著山里的日子,聊著家常,原本初見的拘謹漸漸消散,倒多了幾分默契。
來來回回忙活了半個多小時,才把貨車上的東西全部搬完。
原本寬敞的空地上,此刻已經被各式箱籠、麻袋、壇子和包裹,堆得滿滿當當,都快沒下腳的地方了。
“胡叔,您瞅瞅,”
柴爹抹了把額頭的汗,走到一個鼓囊囊的麻袋旁,解開繩結,露出里面還沒處理的野雞和狍子。
又打開旁邊一個更沉的麻袋,拎起里面梅花鹿的角,笑著補充:“……都是前天在山上剛打的,這個鹿角給您泡酒最合適,還有……”
胡爺爺瞅了眼,笑著點點頭,抬手打斷他的話:“辛苦了,辛苦了!忙乎半天都累了吧?走!先都上去,喝口熱茶,歇歇腳,咱邊歇邊聊。”
他頓了頓,看向柴爹,語氣里帶著幾分熟稔:“下午還得麻煩你這好把式,幫忙都給拾掇出來。”
“行!沒問題!包在我身上!”
柴爹拍著胸脯應下,笑哈哈地把麻袋重新系上,“保證給收拾得利利亮亮,皮毛都給您鞣制好!”
一行人跟著胡爺爺,沿著樓梯回到一樓,剛在客廳落坐,還沒來得及寒暄幾句,廚房那就傳來輕巧的腳步聲。
半截門簾一掀,胡柒端著一套陶瓷茶盤走出來。
她身著淺藍棉襖,領口繡著花邊,胸前垂著兩條烏黑的麻花辮,臉上未施粉黛,卻透著股清純與靈氣。
眉眼清秀,嘴角帶著淡笑,打眼一瞧,便知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氣質卓然,宛如從詩畫里走出來的佳人。
柴家四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聚焦過去。
下一秒,八只眼睛不約而同地瞪圓,瞳孔里迸發出難以置信的亮光。
小姑娘真人比趙衛國說的還俊!
柴爺爺抬起的手僵在半空,濃密的眉毛驚得往上飛起,心里咯噔一下:這……這就是胡柒?!
長這么水靈,家里那黑炭頭,他何德何能?!
關奶奶嘴巴微微張開,差點“哎呦”出聲,猛地用手肘捅了旁邊柴爺爺一下,眼神里全是震驚和狂喜:俺的天爺姥姥誒!
大黑這臭小子竟走狗屎運,撿著白天鵝了?!
柴爹直接看直了眼,手上香煙的火星子差點掉褲子上,心里瞬間翻江倒海:啊啊啊!
鮮花插牛糞――老小子還真敢想?!這姑娘能看上他家大黑?!
連一向情緒內斂的葉娘,呼吸都微微一滯,雙手不自覺握緊了些。
飛快地掃了一眼胡柒那精致明媚的眉眼和通身的氣度,心里先嘆了口氣,隨即涌上一股慶幸:……還好,備的禮不輕,壓箱底的家伙也搬了些。
不然,真怕胡家覺得沒柴家誠意。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