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貨車后斗的篷布簾子一掀,柴爺爺踩著車邊,利落地跳下車,拍了拍灰布棉襖上的褶子。
他幾步走到胡爺爺面前,抱拳行了個同輩間的禮。
“胡老哥,久仰了!在下柴振山,今兒個帶著一家老小,特地前來拜訪!”
身旁的柴國棟和葉青蒿也趕緊上前一步,柴爹搓著手憨笑,葉娘站得端莊。
一家人眼神里交織著激動和掩飾不住的忐忑,像是等待檢閱的士兵。
“嗯,你好,柴兄弟。”
胡爺爺目光沉穩,挨個掃過柴家人,將他們的神態都收入眼底,這才側身抬手示意,“別都在外頭站著了,來來來,屋里坐,喝口熱茶暖暖。”
“哎,好嘞!”
關奶奶笑著應聲,隨即扭頭朝那父子倆吩咐:“別愣著了!你倆趕緊的,把車上的東西都卸下來!”
柴爹得令,立刻轉身小跑到車后,“哐當”幾下,利索地卸下擋板。
身手矯健地一躍,穩穩地站到貨車后斗,開始往下遞東西。
孫部長本來就好奇得心癢癢,見狀也趕緊湊上前:“來來來,搭把手!人多快些!”
說著,伸手接過柴爹遞下來的布包,主動加入搬運的隊伍。
他掂了掂手上的份量,眼睛止不住地往車斗里瞟,心里暗暗咋舌:這柴家可真下本!
葉娘將手里提著的個扎得結結實實的布包走過來,語氣溫婉,態度恭敬:“胡老,這都是家里自個兒曬的山貨,不值啥錢,一點心意,您可別嫌棄。”
胡爺爺笑著擺擺手:“唉,太客氣了!人來就行,還帶這些干嘛……”
“哪能空著手上門,老輩傳下來的規矩不能廢,您收下就是……”
關奶奶一邊笑著客套,一邊手腳麻利地跟著搬起一個沉甸甸的箱子。
她力氣不小,腳步穩得很。
胡爺爺走到車尾,朝敞開的車斗里望了一眼。
這一看,心里忍不住道了聲:哎呦喂!
柴家,不簡單啊!
車里塞得滿滿當當,大到各式木箱、麻袋,小到捆扎好的麻袋、布包、陶罐,堆得快到車沿,足足占了半車還多。
有裝著細糧的布袋,有裹著油紙的干貨,還有幾個貼著紅喜字的禮盒。
這架勢,不知道的還以為是物資轉運呢!
胡爺爺看著這堆東西,想著屋里有限的空間,抬手指了指房門,當機立斷:“搬地窖里去吧!”
“哎,好咧!”
孫部長應得爽快,他常來胡家,知道地窖在哪,熟門熟路地招呼著柴家幾人往屋里走。
胡爺爺走在最前面,來到客廳樓梯下方,打開厚實的木門。
從口袋里摸出火柴盒,抽搐一根,“哧”地劃亮,點燃掛在門邊的煤油燈,昏黃的光暈瞬間驅散門后的黑暗。
“大家腳下慢著點。”
他提著燈,率先沿著石階走下樓梯。
眾人跟著往下走,才發現這說是地窖,但地下一層,竟跟樓上一般寬敞,還分成兩個區域:
左邊,天然陰涼干燥,整齊地擺放著層層貨架。
右邊,則用是石磚壘砌出的隔間,墻壁里夾著厚實的保溫材料,是一間簡易冰庫,能冷凍保鮮。
胡爺爺將掛在墻壁上掛著的幾盞煤油燈一一點亮。
頓時,整個地窖變得亮堂起來,貨架上的壇壇罐罐、袋袋干貨也清晰可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