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幼瑤坐在炕上,脫了外套,扔在一邊。
劉翠芬裝作無意地打量女兒的肚子,趁方幼瑤去上廁所的功夫,跟上去,悄悄摸摸將她拉到一邊,“三丫啊,你這肚子是咋回事?”
方幼瑤看了母親一眼,“媽,你這眼睛還挺毒辣的,這都讓你看出來了,夏夏她們都沒看出來呢。”
劉翠芬擰眉,“她們又沒生過孩子,能看出什么呀,你這是懷孕了?”
方幼瑤點頭,“嗯,這事你先保密,不要宣揚。”
劉翠芬心里咯噔一下,忽然想起小女兒突然大著肚子回家養胎,然后被人家原配找上門一頓毆打。
到現在她還心有余悸。
“三丫,你這肚子里的孩子是誰的?孩子父親……沒結婚吧?”
劉翠芬知道三女兒應該不會做那樣的事,但還是不免擔憂。
自從上次沈蕁上門找方飛溪的麻煩之后,村里的風風語就沒停下來過,背地里說得格外難聽。
方家幾個姐妹的名聲,都被方飛溪連累了。
她們所有人都不在家,聽不到那些閑碎語,但劉翠芬生活在這個村子里,整天聽別人背地里談八卦,看她家笑話,心里非常不好受。
這段日子,她都盡量躲在家里,不想出去見人,心里總覺得憋悶,整日無精打采,干什么都提不起興趣。
劉翠芬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以為身體出了問題。
前段時間讓兒子領著去縣城醫院做了體檢,醫生說她身體沒問題,可能是心病。
說她可能得了那個什么抑郁癥。
劉翠芬不明白啥是抑郁癥,聽說那是年輕人常見的毛病。
她就聽懂“心病”兩個字。
方幼瑤看母親面色緊繃,能察覺到她的惴惴不安,安慰道:“這是我的孩子,和任何人沒關系,不會有人找麻煩的,放心吧。”
劉翠芬用到這話,并沒有放心,抓緊方幼瑤的手臂,“那你懷的到底是誰的孩子?是你之前談了很久的那個男朋友的?”
她還不知道女兒已經換了男朋友。
方幼瑤沒有明確回答,模棱兩可,既不承認也不否認。
劉翠芬憂心忡忡,繼續追問,“那你倆打算啥時候結婚?”
“不結。”
“啥?咋能不結呢?”
在劉翠芬的觀念里,女人是必須要結婚的,更何況她還懷了孩子,那更得結了。
“不想結。”
“未婚生子,別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淹死。”
“淹不死。”方幼瑤眸色平淡,語氣更淡。
“媽,我又不在農村生活,別人都忙自己的事,沒人關心我生不生子,結不結婚。”
方幼瑤努力想要說服她媽。
“大城市的包容性遠比農村高得多。”
劉翠芬眼露懷疑,湊近她耳邊,悄聲問,“你和媽說實話,對方是不是有老婆孩子?所以不能結婚?”
“沒有,你想多了,我就是單純不想結婚。”
“沒有,你想多了,我就是單純不想結婚。”
廢了九牛二虎之力,方幼瑤終于打消母親的疑慮。
過完年,方幼瑤說想讓母親一起去魔都生活。
劉翠芬猶豫。
她想守在唯一的兒子身邊,但又放心不下懷孕的女兒。
方幼瑤努力說服她,“你要是想回來,隨時可以回來,等孩子長大一點,我就送去學校。”
劉翠芬還是有顧慮,面色糾結,“可是媽不識字,去那大城市,怎么生活呢?”
“沒事,我給你請老師,教你認字。”
“媽都一把年紀了,學不會……”
“誒呀,你就放心吧,大城市生活沒有你想的那么難,生活一段時間就習慣了。”
劉翠芬最后還是放心不下女兒,被勸服了,同意跟過去。
方飛翔現在還在發展事業,沒有結婚的意思。
劉翠芬打算等兒子結婚生孩子后,再回老家來幫兒子帶孩子。
在她觀念里,還是兒子更重要。
養兒防老,人老了就要跟著兒子一起生活。
女兒會嫁人,女婿終究是外人。
要是住到女兒家里,女婿不高興,到時候鬧意見,弄得家庭不和睦,也不好。
這也是為什么拼命要生個兒子的原因,辛辛苦苦一輩子,就為老了的那幾年有人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