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者……”她喃喃自語。這是她作為歷史學者的本能立場,客觀、中立、記錄。但此刻,“觀察”意味著冷眼旁觀,意味著對正在發生的悲劇無動于衷。
她能嗎?
“砰!啪!”
就在這時,隔壁倉庫突然傳來了隱約的擊打聲和悶哼聲!
姜念安猛地睜眼,瞬間屏住呼吸。地圖上清晰顯示,隔壁倉庫里有幾個紅點,其中兩個聚集在一個靜止不動的紅點旁。
緊接著,一個粗暴的嗓音響起:“說!你的上線是誰?‘漁夫’到底在哪?!”
沒有回答,只有更沉重的擊打聲和壓抑的痛哼。
“媽的,共黨骨頭就是硬!給老子繼續打!看他能撐到幾時!”
“gongchandang萬歲!”一聲嘶啞卻異常堅定的怒吼,穿透了墻壁,清晰地傳入姜念安的耳中。
如同一聲驚雷,在她腦海中炸響!
歷史的記載,從冰冷的文字變成了耳邊真切的怒吼!她“看”過太多關于這個時期地下工作者受刑的檔案,字里行間滲透的血肉模糊的慘烈,此刻有了真實的聲音和畫面!
良知像被燒紅的烙鐵燙了一下。“觀察者”的心態在搖搖欲墜。隔壁正在發生的,不是故紙堆里的記錄,是活生生的、正在進行的暴行!是一個堅持信仰的人正在被折磨、虐殺!
她能清晰地“看”到地圖上,那個代表受刑者的紅點,光芒正在微微閃爍,變得黯淡,那是生命流逝的跡象。
救,還是不救?
救?自己重傷在身,只有一把子彈有限的無聲shouqiang,面對至少兩名窮兇極惡的76號特務,勝算渺茫。一旦失敗,不僅自己立刻送命,剛剛綁定的系統,這個或許能改變更多事情的機會,也將隨之湮滅。理智告訴她,隱匿,才是最優選擇。
不救?眼睜睜聽著一個同胞、一個戰士被折磨至死?然后像處理一段普通史料一樣,將這一幕冷靜地記錄在腦海深處?她做不到。歷史的悲劇,難道不正是因為太多人的冷眼旁觀才釀成的嗎?
她想起了一份解密檔案中,一個化名“春蠶”的地下工作者,就是在1939年秋,于上海某倉庫被76號秘密處決,生前受盡酷刑,未吐露半分情報。時間、地點、情節高度吻合!
那個在史料中只有一個代號、幾行記載的烈士,此刻就在一墻之隔的地方!
歷史,不能只被記錄。
冰冷的理性與灼熱的良知在胸腔內激烈沖撞,幾乎要將她撕裂。她的手緊緊攥著那把冰冷的無聲shouqiang,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傷口在突突地跳痛,提醒著她自身的脆弱。
但當她再次“看”向腦海中那副地圖,看到那個逐漸黯淡的紅點,聽到隔壁傳來更加殘忍的毆打聲和特務們得意的獰笑時,一種難以喻的憤怒和決心,壓倒了恐懼與權衡。
她不是來當冷眼旁觀的記錄者的。她是因果的清算代理人!
“清算……”她低聲咀嚼著這兩個字,眼中最后一絲猶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決絕的冷光。
她深吸一口氣,忍著劇痛調整了一下姿勢,將無聲shouqiang的槍口,對準了隔壁倉庫的方向。然后,她咬牙低聲道:
“歷史,不能只被記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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