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漁夫’是誰?你們的聯絡點在哪?!”
粗魯的咆哮聲伴隨著皮鞭撕裂空氣的脆響,清晰地穿透薄薄的墻壁。緊接著是一聲壓抑到極點的悶哼,像是野獸垂死的嗚咽,卻硬是沒有慘叫。
姜念安背靠著冰冷粗糙的磚墻,呼吸放得極輕。腦海中,那副立體地圖清晰展開,隔壁倉庫的情景仿佛近在眼前:三個代表敵人的紅色光點,如同嗜血的毒蛇,緊緊纏繞著中央那個光芒不斷閃爍、逐漸黯淡的綠色光點——那是她的同志,一個正在為信仰流血的人。
綠色?她微微一怔。系統之前標注追兵是紅色,她自己和這個受刑者是綠色?這代表了敵我識別?
解救瀕危生命(我方單位),扭轉悲劇節點。預計功勛獎勵:100。
系統的提示音冰冷而準時,像是在為她即將采取的行動進行最終的評估和背書。100功勛,足夠兌換止血散和消炎粉,或許還能有點結余。這筆很現實,但此刻驅動姜念安的,并非功勛,而是那綠色光點代表的、正在流逝的生命,和那句嘶啞的gongchandang萬歲!。
歷史學者的大腦開始超頻運轉,冷靜得可怕。她快速分析著地圖提供的每一個細節:
環境:隔壁倉庫與自己所在的結構類似,堆滿雜物,唯一的光源是懸掛在倉庫中央的一盞昏黃的電燈。電燈開關在入口內壁。一個特務守在門口附近,另外兩個正在刑訊。
敵人:三名成年男性特務,有武器,處于相對放松的施暴狀態,警惕性雖有,但不高。
我方:自己,重傷,失血,體力瀕臨耗盡,武器為一把裝有消音器的未知型號shouqiang,唯一優勢是敵明我暗,以及信息不對稱。
目標:救人,并安全撤離。硬拼是下下策,必須智取。
計劃瞬間在腦中成型——制造混亂,利用黑暗。
核心步驟:擊滅光源!
那盞電燈是關鍵。倉庫沒有窗戶,一旦燈滅,將陷入徹底的黑暗。黑暗是最好的掩護,能極大削弱人數和武器優勢,放大她的地圖優勢和無聲音武器的優勢。
行動路徑:根據地圖,兩個倉庫之間有一個原本用于傳遞物料的小窗口,已被木板釘死,但木板腐朽。那里是理想的射擊點。
風險評估:一旦開槍,即使聲音再小,也可能引起警覺。必須在燈滅的瞬間,利用敵人視覺盲區的幾秒鐘,快速解決威脅最大的目標,然后帶著傷員從預設路線撤離。預設路線……地圖顯示,隔壁倉庫還有一個通往后方小巷的側門,似乎未被封鎖。
賭了!
她不再猶豫,忍著肋下火燒火燎的痛楚,小心翼翼地挪動到那個被封死的窗口前。手指用力,一塊朽爛的木板悄然脫落,露出一個拳頭大小的縫隙。透過縫隙,能隱約看到對面倉庫晃動的人影和那盞搖曳的昏黃燈泡。
距離約十五米。角度略微偏斜,但有把握。
她將無聲shouqiang的槍管輕輕架在縫隙邊緣,調整呼吸。作為歷史學者,她接觸過各類史料,甚至包括一些舊武器的圖紙和原理,但親手射擊,這是第一次。原主姜念安受過基礎訓練,肌肉記憶還在,但生疏而僵硬。
冷靜……就像……就像校對一份關鍵史料……她對自己說,努力將扣動扳機的動作,想象成落筆確認一個歷史細節。
準星穩穩地套住了那盞搖晃的電燈。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用力拍打棉絮的聲音響起。
幾乎同時,地一聲脆響,隔壁倉庫瞬間陷入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
怎么回事?
媽的!燈怎么滅了?
小心!有情況!
短暫的死寂后,是特務們驚慌的喊叫和雜亂掏槍的動靜。地圖上,三個紅點出現了瞬間的停滯和混亂。
就是現在!
姜念安的眼神在黑暗中銳利如鷹。她根本不需要肉眼去看,地圖就是她的眼睛。她迅速移動槍口,對準了記憶中離受刑者最近、也是剛才叫囂得最兇的那個紅點所在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