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中圣看著趴在地上的寧長青,眉宇間閃過一絲嘆息。
“你為什么要廢掉我的手?”他問,“憑心而問,我素來與你無冤無仇,你平日里也不是這般的,怎么今天你要置我于死地?”
寧長青臉貼在地上,聽著孟中圣的天真發,忍不住笑了。
“你不覺得你很天真嗎?你享受著教授這個職稱帶來的紅利,享受著跟我們不同級別的良好待遇,而且別人看我們跟你的眼神都不一樣,你現在問我為什么要廢掉你的手?”
孟中圣聽著眉頭擰了擰。
確實,他站得比寧長青高,這就是一個害他的理由了,又何必問其他呢?
“我們共事了最起碼的五六年了。”孟中圣看著他,雖然心底有幾分難受,但,還是可惜。
“你是個有潛力的醫生,我一直都很看好你。我已經替你提交了評選你為‘優秀主任’、也推舉你今年就評級教授職稱。”
孟中圣嘆了一口氣,“還想著評選下來了給你個驚喜。”
寧長青愣了一愣,他看著孟中圣,顯然是不愿意相信的:“你說什么?你幫我提交評選?還推舉我?”
“騙你做什么。”孟中圣沉聲,“上次你幫我給霏霏做手術,我挺感激你,一直都不知道怎么感謝你為好,這不有了機會。”
寧長青喉中像是梗塞了什么東西一般,噎得他一時間說不出話來。
孟窈窕看著孟中圣,柳眉蹙起。
她真的很想勸說他“不要繼續圣母心,有些圣母心,沒必要”,但想到每個人的路都是自己走的,只要他愿意承擔責任,那,稍微走條彎路長長記性,也未嘗不是他的個人成長。
“肯定是假的,假的!”寧長青嘟囔,然后看向孟中圣,“你難道就沒看到我之前三番幾次都在暗中給你使絆子嗎?你眼睛瞎了嗎?”
“那些叫做使絆子?那些不是我們一起探討、研究,然后攻克難題嗎?”孟中圣倒是反問他。
這一瞬,寧長青整個人都懵住了。
就像是一直有虔誠、甚至是癡迷地步的信仰的人突然被告知,信仰不存在。
那,他之前所做的一切是多么可笑?
“你、你一直都知道?”寧長青壓低了嗓音。
他多么希望孟中圣是個愚蠢的家伙,然后,任由他迫害、然后還沒發現,而不是孟中圣發現了卻沒有將他拆穿、還一直寬容他。
“知道又怎么樣?”孟中圣看著他,然后又看了一下自己的手,“幸虧窈窕給我做的手術很成功。”
看似不關聯的話,卻讓寧長青深深破防。
他趴在地上,大聲痛哭:“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孟窈窕理解的是,他在哭,怎么可能有孟中圣那樣傻叉的大善人。
其實他也不相信的。
她覺得,孟中圣心底有惡,只是他克制住了,用了極大的善意去包容。
“如果只是因為工作的事情,真的不應該。”孟中圣情緒很平穩,看向孟窈窕,“讓醫院給他辦理辭職,讓他走吧。”
辦理辭職,也就是說不怎么追究責任了。
而且,寧長青辭職之后,他可以去別的醫院就職。
孟中圣真是大好人啊,要是到了古代的西方國家,不得直接供奉為圣母瑪利亞或者耶穌?
孟窈窕皺眉:“二哥,你可要想好。”
羅安慧和助理醫生都看著孟中圣,眼神都似乎在說:這也太寬容了吧?竟然對一個傷害自己的人如此寬容?真的是圣母轉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