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羲和說得很慢:“她之前墜崖失蹤了,可惜沒死,又被找了回來。”
“現今住在攝政王府,風光得很呢,估計要不多久就該和王爺成親,當上人人艷羨的攝政王妃。”
她貼近江令容的耳朵,聲音里滿是蠱惑和惡意。
“不過,據我所知,她摔壞了腦子,把以前的事忘得一干二凈,眼睛也摔成了半瞎。”
聞,江令容猛地瞪大眼珠。
沈池魚……失憶了?
“怎么樣?聽到這個消息,是不是覺得開心不少?”
趙羲和松開手,站起身,把碰過江令容的帕子嫌棄地扔在床上。
“敗給她你甘心嗎?如果不是她,你就還是相府高高在上的千金大小姐。”
“你會風風光光嫁給我哥,成為京都人人稱贊的世子夫人,而不是像爛泥一樣在這里等死。”
她繼續引誘:“你肯認命嗎?她搶走了你的一切,你不恨嗎?”
“如果不是她,你哪里會變成今天這樣?”
“她把你害得那么慘,自己卻過得錦衣玉食,往后更是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江令容的呼吸粗重起來,胸膛劇烈起伏,那雙死寂的眼睛里燃起恨意的火焰。
“想報仇嗎?”
“怎么報仇?我現在這樣,怎么報仇?”
看著江令容眼中越來越深的瘋狂,趙羲和很滿意。
“只是瘸條腿,又不是四肢全廢了,”她道,“沈池魚如今就是個什么都記不得的廢物,還是個半瞎。”
“我可以幫你離開這個鬼地方,甚至能給你提供一點小小的幫助。”
“至于能不能抓住機會報仇,就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趙羲和甜膩地笑著:“你想想,要是能把她也拖進地獄跟你作伴,是不是死也值了?”
過堂風吹得破窗紙嘩啦作響,江令容趴在床上氣息沉重。
也不知是冷的還是激動的,牙齒磕碰著發出‘噠噠噠’的響聲,聽得人頭皮發麻。
做完自己要做的事,趙羲和重新攏好斗篷,抱著手爐,姿態優雅地轉身離去。
江令容該趴為躺,眼睛瞪得極大,眼球上布滿猩紅的血絲,死死盯著頭頂的房梁。
沈池魚……沈池魚……沈池魚!
“嗬……嗬……”
干裂的嘴唇蠕動著,她無聲重復著這個名字,來回咀嚼,每個音節都是血淋淋的詛咒。
恨不能把那人嚼碎骨頭連皮帶肉咽到肚子里。
胸腔沸騰的恨意快要將她燃燒成灰燼。
趙羲和最后那句話在江令容腦海里盤旋不去,且越來越清晰。
地獄?她早已身處地獄。
若是能拉著沈池魚一起,讓其感受自己的痛苦,那也值了!
值了!
失憶?半瞎?哈哈哈哈哈哈……
真是老天都在給她機會!
扭曲的瘋狂笑意爬到那張傷痕累累的臉上,混合著淚水與污跡,瞧著很是猙獰可怖。
指甲縫里滿是污垢的手緊緊抓著身上的被子,仿佛扼住仇人的咽喉。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