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裴琰的死重創裴家,衛承宇也死了,謝璋不再是那時少不更事的傀儡。
他不會容忍權柄一直握在旁人手里。
“結姻親是最直接也最能彰顯天家恩寵與信任的方式。”
進一步能籠絡衛家,穩定軍心,也能向朝野表明謝璋對戍邊功臣的倚重。
帝王若不會制衡之術,也坐不穩那個位置。
“謝璋會是個優秀的帝王,便是我,也會做同樣的抉擇。”
謝無妄直呼皇帝名諱,冷靜地把這些分析給沈池魚聽。
無論是帝王權術還是朝局穩定,這個決定都是明智之舉。
至于謝玉嘉的意愿和喜好,在大事面前微不足道。
沈池魚的心下沉:“真的不能有轉圜余地嗎?”
交握的手動了動,謝無妄的大拇指摩挲過她的手背,在上面留下淺淡紅痕。
“先帝在位時,錯殺良將,衛承宇心懷怨恨十幾年,卻兢兢業業守著北境不曾有反心。”
“他走得突然,衛崢倉促接手北境,他隨父征戰多年,能力毋庸置疑。”
他定定地望著沈池魚,多情的桃花眼中情緒很深。
“忠臣良將,衛崢是良將,可誰能確定他是忠臣?”
沈池魚的手一顫。
謝無妄沒讓她說話,收回視線,垂眸望著暖爐裊裊升起的煙霧,語氣寂寥。
“池魚,你應該早看出來,我今年在放權,南澤的兵符后續也會上交。”
“朝堂之事交由謝璋自行決斷,我插手過多,于他,于大雍,皆非益事。”
沈池魚緊抿著唇,有些事外人看不透,認為謝無妄是挾天子以令諸侯。
說他獨攬朝政,把帝王按在掌下做傀儡,罵他狼子野心不懷好意。
但她在謝無妄身邊那么久,比任何人都清楚,他是真心為大雍辦事,是用心教導著謝璋帝王之術。
他愛權嗎?
沈池魚不做評價,她只知道,如果他想,那么北境兵權不會落到衛崢手里。
他是負責的好老師,亦是合格的叔叔。
“玉嘉之事我若強行干涉,便是凌駕于帝王之意,不論結果如何,都會讓我和謝璋之間生嫌隙。”
該退不退,最后將會兩敗俱傷。
“有些路要他們自己走,抉擇也要他們自己承擔后果,我幫不了一輩子。”
能教的他會教,但也要放手讓年輕人自己往前沖。
謝無妄有自己的考量,他這個攝政王需要逐步退出權力中心,把決策權還給年輕的皇帝。
過度干預,不僅會損害帝王威信,也容易引發猜忌和動蕩。
沈池魚依舊無,作為在‘失憶’的她,應該聽不懂。
好在謝無妄也沒想讓她說什么,他閉上眼睛,眉宇間皆是倦怠。
沈池魚微揚起頭,眼眶酸澀,心口堵塞難受。
掌心始終暖不熱的溫度,無比清晰地提醒她,哪怕握得再緊,她也有可能留不住想留的人。
放手權力后,他下一個要放手的是什么?
唇角勾起苦澀的笑,沈池魚保持聲音平穩,喚了聲:“王爺。”
謝無妄緊了緊握著她的手當做回應。
“王爺不負大雍,為朝堂為許多人殫精竭慮,有時也該顧惜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