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比外頭暖和許多,角落的小炭爐燒得正旺,融融暖意很快驅散寒冷。
沈池魚在謝無妄松手時,把自己手里的小暖爐塞到他懷里。
即使明白他不是冷,是身體原因才手涼,但她還是忍不住想給他暖暖。
靠著車璧,沈池魚望著對面的人,應該是出宮后就在車上等她,謝無妄還穿著朝服。
不甚明亮的光線模糊他深邃的五官,卸去幾分朝堂上的冷肅,讓人只覺清貴俊逸。
被直勾勾盯著,謝無妄笑道:“累不累?”
沒有問她為何入宮,去了何處,見了何人。
簡單的三個字,讓沈池魚緊繃一整日的心弦松弛下來。
她誠實點頭:“有點。”
許是陡然松懈的原因,眼睛的酸澀感和疲憊齊齊涌上來,沈池魚抬手想揉揉發脹的太陽穴。
然而,手剛抬起,就被一只微涼的手握住手腕。
沈池魚疑惑的看向謝無妄。
“閉眼。”
沈池魚沒有抗拒,乖乖照做。
隨即,手臂碰上溫熱身軀,謝無妄坐到她旁邊,偏涼的手指抵住她的太陽穴,不輕不重揉按起來。
力道精準,比雪青手法還好,極大的緩解疲憊不適。
車廂內很安靜,謝無妄的氣息似有若無地縈繞在周圍。
混合著車廂內淡淡的熏香,和他身上特有的沉水香,令沈池魚感到心安。
在這種氛圍下,她又想起那天落在眼皮上的溫熱,耳根悄悄發熱,心跳不再平穩。
努力維持著呼吸的勻速,沈池魚正要說可以了不用按了,謝無妄先一步打破寂靜。
“在想什么?”
一句想你差點脫口而出,沈池魚睜開眼,“我今天去見九公主。”
謝無妄放下手,自然地握住她的手,嗯了聲,沒問她找謝玉嘉做什么,也不需要問。
掌心的溫度,差點又擾亂沈池魚的思緒。
定定神,她想知道謝無妄的看法。
“王爺覺得此事可行嗎?”
兩人天然默契,不用點明是什么事,對方就能知道。
謝無妄問:“你想管?”
“我管不了,阿凝為此很憂心。”
“玉嘉是公主,享皇室供養,便需承擔相應的責任。”
話說得過于冷酷。
沈池魚蹙眉:“非此不可嗎?衛崢已經手握著重兵,再尚公主,只會……”
她及時住口,把“尾大不掉”咽回去。
謝無妄轉頭看著她,眼里是贊許的笑意,他向來知道她敏銳,不會看不到深層的意思。
沒錯,表面上看,結姻親是為監視和壓制。
實則不然。
高處不勝寒,尚公主是把雙刃劍。
衛崢已然在那個位置,再擔駙馬之名,勢頭太盛,盛極必衰。
等待鎮北王府的只會是更猛烈的風雪。
“謝璋登基以來,北境和南澤的兵權一直握在我和衛承宇手中。”
當時后宮有裴明月掌控,前朝亦有裴琰虎視眈眈,謝璋年少根基不穩,兵權旁落不能收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