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大人心有千千結,是我多了,”沈池魚后退半步,恢復疏離,“公主該醒了,為避嫌,鄭大人等等再走吧。”
福身行禮,沈池魚不再看鄭倦的反應,轉身率先朝來時的方向走去。
有些話點到即止。
她想知道的已經有了答案,原來,并非神女一廂情愿,可惜襄王固步不前。
回到軟榻邊,沈池魚輕喚兩聲,謝玉嘉揉著眼睛醒來,睡眼惺忪道:“看完啦?”
沈池魚嗯了聲,“差不多了,時辰太晚,我該出宮了。”
“好。”謝玉嘉起身整理衣裙,環視一圈閣內,有些失望的扁扁嘴。
沈池魚只當沒看見,在鄭倦出來前和謝玉嘉一起離開。
離開文淵閣,走在長長的宮道上,沈池魚回望那座沉靜的殿閣,影影綽綽,什么都看不清。
走出一段距離,沈池魚尋了個話題。
“我三妹前些日子剛出嫁,四妹也有不少人上門提親。”
謝玉嘉心不在焉地聽著,思緒不知飄在哪里。
“每到年底,京中的喜事不斷,我母親也在為我兄長相看姑娘,說起來,上次鎮北王回京,本也是為擇親一事。”
聽到鎮北王三個字,謝玉嘉的思緒飛了回來,歪頭看向沈池魚。
沈池魚當做不察,繼續道:“老王爺去世后,鎮北王府只他們兄妹二人,確實冷清。”
“衛崢也是京中數一數二的才俊,戰功赫赫,只是常年戍邊,婚事耽擱不前。”
“明慧郡主提到此事就愁,也不知哪家姑娘能看上她兄長。”
她這時才回望謝玉嘉,笑道:“馬上就到除夕宮宴,也不知到時陛下會不會心血來潮給他賜個婚。”
謝玉嘉面色發白,抿抿唇沒接話。
沈池魚淡淡收回視線,“不過我想,陛下愛重功臣,就算指婚,也必會選一位品貌相當的貴女。”
罷,她不再往下說,只當剛才是隨口聊了幾句八卦。
謝玉嘉沉默地走著,腰間的絲絳在手上越絞越緊。
須臾后,她才下定決心,停住腳步,側身對著沈池魚。
那雙總是盛滿明媚笑意的眼睛里,此刻蒙上一層水汽和難以掩飾的惶恐。
“池魚,”她聲音發顫,“我…我有件事…,不知道該跟誰說,我害怕……”
沈池魚面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關切,停步握住她伸過來的冰涼的手。
“公主怎么了?別怕,慢慢說。”
謝玉嘉朝身后的湯圓看了眼,湯圓會意,帶著宮人和雪青往后退了幾步,確定不會聽見主子交談。
“前些日子,有人告訴我,皇兄想把我……把我許配給衛崢。”
才開始說,眼淚就撲簌簌地掉。
沈池魚震驚道:“什么?這……怎么會呢?您可有確定真假?”
“我不知道。”
謝玉嘉抽泣著:“她告訴我,目前北境兵權還在衛崢手中握著,朝堂想要穩固,皇室中必須有人能鉗制衛崢。”
可怎么鉗制?拿什么鉗制?
古有公主和親穩固邦交,今有她謝玉嘉聯姻穩住兵權。
“宮中只我一個未出閣的公主,皇兄沒有別的人選,可我……可我對衛崢沒那個心思。”
她越說越傷心,兩人沒見過幾次面,遑論有什么感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