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池魚想,自己要是男子,哪兒還舍得苛責,抱著哄都來不及。
奈何她是個女子。
沈清容沒帶丫鬟婆子,孤身一人前來,進到內室,二話不說先低眉順眼地跪在沈池魚榻邊。
“二姐姐。”
未語淚先流,沈清容抬起淚眼朦朧的臉,哽咽道:“我來向二姐姐請罪。”
“是我糊涂,豬油蒙心受奸人蠱惑,做出這等丟盡顏面連累你和相府的蠢事。”
“我…我真是沒臉活了。”
說著就要以頭搶地。
雪青在一旁看著,撇撇嘴沒動。
沈池魚更是眼皮都沒抬一下,放下書,端起旁邊小幾上的茶盞,撥了撥浮沫。
無人來扶,沈清容的動作僵住一瞬,只得結結實實磕了個頭,哭得越發凄慘。
“二姐姐,我知道你生氣,你打我罵我都行,是我蠢,是我笨,我不該聽信那些人的讒。”
“你知道的,我和姨娘不受父親喜愛,二姨娘也經常欺負我們,我就是想賺錢體己。”
她眼尾紅紅,哭得可憐兮兮。
“我原想著為姨娘分憂,是我異想天開,是我不知天高地厚。”
“可是二姐姐,我真的沒有壞心啊,我沒想拖累你們……”
她一邊哭訴,一邊偷眼覷著沈池魚臉色,見她仍然面無表情,心中不免有些慌。
捏著手帕擦掉擠出來的眼淚,話鋒一轉開始推卸責任。
“都是院里婆子攛掇的我,說什么京都誰家夫人小姐不用胭脂,生意絕地穩賺不賠。”
“我是被她騙了,我沒想到她膽子那么大,會借著我的名頭和那些鋪子行此欺騙之事。”
沈清容膝行一步,趴在榻上:“二姐姐,我不知情的,我也是被騙了。”
她哭得情真意切,仿佛自己才是最大的苦主。
真是哭得比唱的好聽。
沈池魚放下茶盞,這才正眼看向沈清容。
“四妹,你說你糊涂,是受人蠱惑,那蠱惑你的婆子何在?那些鋪子的東家和你沒有過接觸嗎?”
她的神色太冷,像冰水一樣澆得沈清容心底發寒。
沈清容哭聲一滯,囁囁道:“我…我不知道,那婆子事敗之后就不知所蹤,那些東家我是見過,但并不了解…”
“是嗎?”
沈池魚伸手捏住沈清容的下頜,迫使其抬起臉。
“如此說來,你是真的不知情?”
沈清容睫毛顫動:“二姐姐,我……”
“你說你不想拖累家里,”沈池魚打斷她,“可你做的事,險些毀了相府的名聲。”
“你可知,此事要是鬧大,父親在朝堂上如何自處?大哥如何面對同僚?你還未出閣,名聲受牽連后要怎么找好人家?”
她蹙眉質問,儼然是一副為她著想的好姐姐形象。
沈清容被問得說上不話先前準備好的辯詞里沒有這些。
“我沒將你直接扭送官府,是顧念我們的姐妹情分,為了保全相府體面,也是為了父親母親的臉面。”
沈池魚松開手,仍是居高臨下地看著沈清容。
“但是,四妹,我幫你不是讓你繼續肆意妄為,你該受的罰還得受。”
沈清容還想說什么,沈池魚豎起手指放在唇邊噓了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