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時再有意無意提起拿玉顏齋頂包,那不是沈家的產業,是沈池魚的產業。
沈池魚不在,林氏作為母親,自然有接管之權。
到時,把玉顏齋抵押變現,或用里面的貨品作為賠償,無論哪種,都能搞垮這間鋪子。
沒了鋪子,沈明敘就沒了銀子來源,接下來,他和二姨娘的日子只會更艱難。
沈明敘聽完,只覺后背發涼。
他自小便知后宅之中傾軋不斷,但沒想到,沈清容一個未出閣的小姑娘,心思能如此狠毒。
“我小看了她!”
沈池魚搖頭:“不是二哥的問題。”
畢竟十幾年相處都是柔柔弱弱的小白兔,誰能想到一朝會露出獠牙咬人呢。
“我回京打亂她原本的計劃,得知我失憶后,她想將計就計,把我拖下水。”
沒了記憶的沈池魚,得知此事,想來會為了顧全家族顏面,為了所謂的姐妹,把事兒攬下來。
就算她當時沒答應,后面沈清容也會想辦法逼著她答應。
既如此,她干脆順勢而為。
今日那些憑據是第一道關卡。
倘若有人拿出假的憑證,當場就會被戳穿。
如果拿不出,或憑證有問題,沈池魚便可順勢追問,把疑點引向別的隱情。
她不會直接揭穿沈清容,也不會硬碰硬。
而是選擇一步步將人逼到角落,主動吐出那筆銀子。
這是她們之間的第一場較量,一個在明處高舉擔當大旗,一個在暗處算計利益得失。
沈池魚要的從來不是簡單的平息事端,而是借此機會,重新劃定界限,確立自己的地位。
“二哥,你以后要提防著她,她的野心不是后宅那一畝三分地。”
能勾上裴遙,說明沈清容不在乎沈家如何,她要的東西沈家給不了。
揉揉了脹痛的額角,沈池魚道:“如今,她被反將一軍,自身難保,玉顏齋的危機算暫時解除。”
沈明敘望著她異常蒼白的側臉,心中一片酸澀。
偌大的相府,處處是算計,親人之間也多有齷齪。
從三妹的丑事爆出到現在,他面對的是妹妹的謾罵,姨娘的哭訴,和父親的訓斥。
無人在意他的感受,也沒人問他累不累。
他習慣了有事自己扛著。
可此次,有人在他不知道的時候,獨自擋住刺來的暗箭,將他護在了身后。
沈明敘不知要怎么形容現在的心情,他對沈硯舟的嫉妒突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憐憫。
憐憫沈硯舟為了沈令容那樣的人,弄丟沈池魚這樣好的妹妹。
“池魚,謝謝。”
沈池魚一怔,抬眸看過去,笑道:“二哥不是說,兄妹之間不謝嗎?”
她這人向來愛憎分明,沈令容給她下毒是沈令容的事,和沈明敘無關。
時光流轉,她始終記得,在沈家挨第一頓家法時,她昏倒在半路,是沈明敘將她抱回梧桐院。
也記得,在沈家人為了沈令容訓斥她時,是沈明敘堅定的相信她。
那年除夕夜的厭勝錢,至今都在她隨身攜帶的荷包里放著。
樁樁件件,她銘記于心。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