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覺得我不該瞞著嗎?”
沈池魚垂眸,讓人窺不到神色,“身邊的人個個戴著面具,藏著秘密,我該信誰?”
又能信誰?
哪怕她假借失憶,詢問謝無妄手寒之癥,依舊會被搪塞過去。
遑論是沒失憶呢。
她輕笑:“忘了也好,‘忘了’才能看清許多平時看不到的東西。”
沈明敘想安慰兩句,又不知道要怎么安慰,遂放棄,轉而問起此次的事。
“沈清容是怎么回事?你知道她要對付你?”
“二哥說錯了,我不知道她要對付我,我只是以防萬一一直派人監視著她。”
沈明敘打破砂鍋問到底:“誰在幫你?”
“驚九。”沈池魚也沒瞞著。
最早知道她恢復記憶的人是驚九。
當初赴斷崖之約前,她隱約感到不安,怕出現意外,在找過鶴隱娘后,也給驚九送去密信。
請他幫忙留意裴家和沈清容的動向。
驚九身為楚將軍遺孤,那么多年一直在暗中經營自己的勢力。
雖不如謝無妄的暗衛那么厲害,但監視人還是綽綽有余,也不會打草驚蛇。
“我本意是留個后手,沒想到會出現意外。”
更沒想到會失憶。
恢復記憶后,沈池魚第一個聯系上的人是驚九。
也由此得知沈清容一系列的動作,以及怎么勾上的裴遙。
她告訴沈明敘:“二姨娘和沈令容得罪過她,是她第一個要下手的對象。”
沈清容用一個王瑞擊敗沈令容,又借此讓二姨娘失了沈縉歡心。
二姨娘失勢,在府中再無往日風光,林氏又身體不好,她再努努力,把三姨娘扶起來。
等林氏死后,保不齊三姨娘就能當上主母。
“按理說,府中只有三位姑娘,沒了沈令容,接下來她該對付的人是我。”
沈明敘順勢接話:“但你墜崖生死不明,所以――”
他瞇起眼:“她設此局原本要針對的是我。”
沈池魚抿了幾口茶,潤潤嗓子,幾息的沉默已經給了回答。
沈明敘繼續道:“三妹嫁人后,二姨娘最后的依仗是我,父親的那些鋪子我只是管著,真正屬于我的只有這間玉顏齋。”
想要徹底除去二姨娘,首先要除去沈明敘。
怎么除去沈明敘?
先讓他一無所有。
“玉顏齋雖是我名下的鋪子,但實際經營人是你,”沈池魚放下茶盞,“你把它經營的很好,賬目清晰,鋪子里的人也可靠。”
正面搗亂十分困難。
沈明敘說:“所以她用了個迂回的辦法。”
禍水東引,借刀殺人。
玉顏齋生意好的原因,是配方獨特,用料講究,與幾位貴人和好些高門府邸的夫人小姐有長期的供貨契約。
沈清容不知從哪兒學的手藝,也做起胭脂水粉,悄悄供給那些競爭鋪子。
所謂騙局,從一開始就不僅僅是坑那些夫人小姐的銀子,而是沖著玉顏齋來。
在那些人鬧起來后,勢必要讓林氏出面收拾爛攤子,沈清容只需像現在一樣扮可憐,往后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