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何時知道有人要設局的?又是怎么步步為營引人入甕的?
“別告訴我這是你失憶后辦的事,我不是傻子。”
他盯著沈池魚平靜無波的臉,問出盤旋心中幾日的疑惑。
“你到底有沒有失憶?”
廂房內沒有炭火,冷冷清清與方才的喧鬧形成鮮明對比。
沈明敘的目光沉甸甸壓過來,不是逼問,是來自于兄長的關切。
沈池魚迎著他的視線,臉上的平靜疏離緩緩褪去,露出底下復雜的神色。
她走到桌邊坐下,提起茶壺倒了兩杯茶,沉默片刻,慢慢開口。
“二哥,失憶是真的。”
沈明敘眉頭未松,等著她下面的話。
“墜下斷崖時,我確實傷到了頭,所有記憶全無,只記得自己名姓。”
要不然,當時那么好的機會,她不會放過算計她的白鶴隱。
摩挲著溫熱茶杯的邊緣,她道:“許是老天想幫我,在二次摔下山磕到頭后,我的記憶慢慢回來。”
沈明敘神色一凜。
“在新平鎮醒來時,我腦子很亂,很多畫面和聲音交織,分不清真假,也理不出頭緒。”
最糟糕的是,她當時傷到的還有腰和眼睛,躺在床上像個廢人。
而裴家的人還有不知是誰派來的殺手不會罷休,她的處境很不安全。
沈明敘接道:“所以你就裝失憶?”
“是。”沈池魚坦然承認。
發現眼睛也出現問題后,她當即決定繼續‘失憶’下去,有個合理的理由先賴上周既白。
暫時依附他,能有個相對安穩不被打擾的環境休養。
那時記憶混亂,她也需要時間讓記憶碎片慢慢規整。
當然,也是因為沈池魚想弄清楚周既白的身份和目的。
裝失憶能降低他的戒心,方便暗地里觀察。
“后來呢?”沈明敘追問,“你恢復記憶后,為什么不聯系家里?”
沈池魚唇邊勾起淺笑:“二哥不是糊涂人,怎么問起糊涂話?”
想到林氏抱著被救回的沈硯清,喜極而泣一口一句“我的兒”,半天沒想起來問一句池魚如何,沈明敘沉默了。
“在我順利到斷崖那天起,我就知道,面對兩難選擇,我永遠是被舍棄的那個。”
所謂家人,不過如此。
沈池魚已經習慣,也不會覺得難過,因她從未對那些家人抱有過幻想。
“直到腰傷好了后,我放出消息引沈硯舟去新平鎮,想借他的手帶我回京都。”
不然,新平鎮那么偏遠,等他們找過去還不知道要多久。
但沈池魚沒想到周既白會如此極端,竟做出刺殺之事,還給她下藥,想將她帶走。
也多虧白鶴隱給十三送信,讓十三在林子里攔下周既白。
“后面的事,你們也都知道。”
沈明敘消化著這些消息,眉頭皺出幾個褶子:“其他人你不信任便罷了,怎么連王爺也瞞著?”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