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沈池魚的房間,見謝無妄也在,她福身行禮。
謝無妄應該也是剛回來,身上的大氅還未脫,眉宇間是談論一天朝政的倦意。
點頭讓雪青起來,沒問她這么晚是從哪兒回來。
王府的一舉一動,管家在他回府時,早已一一稟報。
雪青覷了眼他的神色,才快步進到內室,走到沈池魚身邊回稟。
“小姐,相府那邊的事兒暫時穩住了。”
沈池魚嗯了聲,坐在書案后,對著一盞明燭,仔細翻閱雪青帶回來的名單和憑據。
聽見謝無妄的腳步聲離近,她放下紙張,抬頭:“回來了?”
謝無妄解下大氅,隨手搭在旁邊的椅背上,走到她身邊,掃過桌上那些東西。
“沈清容惹的麻煩?”
“一點銀錢糾紛,牽扯到幾位官員家眷。”
“棘手嗎?”謝無妄問,“要幫忙嗎?”
沈池魚彎了下眼眸,燭光在她眼底跳躍,映出一片沉靜。
“不必,我能處理。”
謝無妄深目看她:“王府的人手和銀錢,你若有需要隨時調用,不必顧慮。”
“我知道。”
沈池魚點頭,心里卻清楚,此事她不會動用王府的力量,否則正中沈清容下懷。
謝無妄不再多,轉而問起她的身體狀況和用藥情況,沈池魚一一作答。
兩人之間的相處無需多,已養成默契。
等謝無妄回書房處理公文,沈池魚才重新將注意力放回眼前的困局。
雪青在一旁已經憋了許久,此刻才出聲。
“小姐,您真打算雙倍賠那些人的定金嗎?那可不是小數目。”
想起在相府的見聞,她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賠,自然是要賠的。”
沈池魚指著名單上的一個名字,輕笑,“不過,怎么賠,賠給誰,由我說了算。”
既然沈清容想讓她攪和進去,那讓就將計就計,把火燒得再旺些。
“雪青,明日一早,以拿著我的名帖和這份名單,親自去幾家鬧得最兇的府上。”
沈池魚圈出名單上的幾戶人家,都是門第不高,卻偏愛嚼舌根的一類。
“不必見主人,只需找到她們身邊最得力的嬤嬤或貼身丫鬟。”
“把雙倍賠償的消息透露出去,但要說清楚――”
她合上名單,靠在椅背上,姿態閑適。
“就說,四小姐欠的貨,我沈池魚來出,給的胭脂水粉不滿意,自當該賠銀子賠銀子。”
“在此之前,需得核實清楚每位夫人小姐所付定金的確切數目和憑證,以免有誤。”
雪青一驚:“您懷疑四小姐給的單子造假?”
沈池魚收但笑不語,意思明顯。
在雪青明了后,她繼續吩咐:“請她們三日后,親自攜帶收憑證,到我的胭脂鋪來。”
雪青還有些不明白:“小姐,為何要她們親自去?”
“為了慎重,以防有人冒領。”
沈池魚微微一笑:“我就是要讓所有人看清楚,我沈池魚賠錢,也賠得明明白白,不是胡亂撒錢息事寧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