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一是沈清容自導自演呢?
若真是如此也挺好,起碼那筆銀子還在沈清容手中。
如果不是也沒關系,她會逼幕后的人露出馬腳。
想利用她沈池魚,總要付出點高昂代價。
既然想拉她下水,就別怪她反客為主,將水攪得更亂,讓藏在底下的人無所遁形。
窗外暮色漸沉,雪光映得室內一片冷白。
婆子話中哭哭啼啼要死要活沈清容,此刻安然坐在梳妝臺前。
對著打磨光亮的銅鏡,戴上一支玉簪。
嬌俏的臉上哪兒有半點淚痕與驚慌?
那雙水汪汪的清秀眼眸里,閃爍著陰冷的光。
婆子送走來問話的雪青,躡手躡腳回到內室,臉上是一派精明干練。
“小姐,按您的吩咐,名單和那些偽造的契約憑據,都讓那丫頭拿走了。”
外頭那些人,也以二小姐的名義暫時勸住,說三日后給交代。
沈清容從鏡中瞥她一眼,唇角勾起涼薄算計的笑。
“我這個好姐姐,倒是比我想的還要蠢。”
雙倍奉還?
呵,好大的手筆,好高的姿態。
看來,攝政王府這棵大樹,沈池魚靠得著實穩當。
婆子覷著沈清容的神色:“小姐,咱們這招能成嗎?萬一二小姐真查起來,那些鋪子……”
“查?”
沈清容拔下簪子,換了個步搖,轉過身來,臉上笑意加深。
“讓她查。”
那些鋪子那些人,本就是假的,早早安排好的人,如今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沈池魚就算把京都翻個底朝天,又能查出什么?
無非是坐實奸商狡猾,她沈清容是無辜受騙罷了。
沈清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棠梨院覆雪的枯枝,眉目陰冷。
“我這位嫡姐,自打墜崖歸來,被全家人護得跟眼珠子似的,在王府深居簡出,想動她,談何容易?”
可她既然決定利用裴遙往上爬,那就得給出誠意。
沈池魚是塊礙眼的絆腳石,誰都想踢開,但誰都不能輕易踢開。
“不過是個慣會賣慘博可憐的封建女子,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
婆子心道,二小姐賣慘李梅?要是肯賣慘,也不至于跟老爺夫人那么疏離了。
再說,要論博可憐,誰能比得過您呢?
腹誹歸腹誹,婆子面上還是裝作恍然大悟:“小姐是想借此事試探二小姐?”
“不止是試探,也是給她套上一層枷鎖。”
沈清容眼神幽深。
今日沈池魚以沈家嫡女、未來攝政王妃的姿態出面,攬下這攤子事,許下雙倍賠償的承諾。
若是辦成了,固然能得個‘顧全大局、愛護妹妹’的美名。
可美名背后,是她動用攝政王府的勢力和錢財,為相府和她這個庶妹擦屁股。
人情和牽連,往后再難甩掉,那豈不是把相府公然拉到攝政王的隊列?
若是辦不成,就更妙了。
證明沈池魚能力不濟,連那么點小事都處置不好,平白惹人笑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