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禮,你作為嫡姐應該回去看看,但我不想讓你回去,不過,此事還要看你的意思。”
“你若想回去,我陪你一起,若不想,不回也無妨。”
沈池魚想了想,反問:“我與這位三妹關系如何?”
謝無妄料到她有此一問,笑道:“據本王所知,你們關系不怎么樣。”
怎么個不怎么樣?沈池魚疑惑。
謝無妄說:“你們互相給對方下過毒。”
沈池魚:“……”不知該作何反應。
這哪里是姐妹?分明是仇人啊。
難怪聽說妹妹出嫁,她心里生不出半點該有的溫情惆悵。
見她不語,謝無妄問:“你想回去嗎?”
沈池魚果斷搖頭:“我和她關系如此不好,為什么還要去湊那個熱鬧。”
再說,沈家無人同她說起此事,那便是她在不在都無所謂。
對她的決定,謝無妄并無意外,“好,我會處理。”
他站起身離開,走到門邊時,又回頭看沈池魚一眼。
“夜深了,早些歇息。”
“好。”
沈池魚起身相送,目光再次掠過他垂在身側的手。
門扉輕輕合攏,隔絕兩人。
站在溫暖的屋內,沈池魚覺得心頭某處隱隱作痛,她捂著胸口,腦中驟然一疼。
死死咬著唇,她扶著桌沿,等著心口的隱痛和腦中的銳痛慢慢平息,才緩緩吐出一口長氣。
擦掉額角滲出的冷汗,她坐下,揉著眉心。
近來,這種毫無征兆的痛楚時常發生,避免引起身邊人不必要的驚慌,她大多數都是硬忍下來。
廊下的風穿過衣袍,是透骨的冷,謝無妄剛回到自己的房間,一道黑影掠進來。
謝一端著碗還冒著熱氣的藥,腳步很輕地走進:“王爺,藥好了。”
謝無妄頷首,拿過藥碗仰頭一飲而盡。
喝完藥,遞回空碗,他又從謝一另一只手里接過一枚香丸。
面不改色的吃下香丸,方才身上濃郁的藥氣,很快被冷淡的沉水香覆蓋。
服完日常要用的藥,謝無妄問:“物資籌備得如何了?”
“糧草好藥材已備齊大半,棉衣和別的還在進行中,今年各地大雪,這些都是緊要東西,不好周旋。”
東西有限,你也想想要,我也想要,就沒那么容易弄到。
也不好強收,畢竟,誰的命不是命呢?
“繼續盯著,莫要出岔子。”
“是。”謝一端著藥碗退下。
房門關上,室內陷入黑暗,謝無妄沒有點燈,任由自己被無邊黑夜包裹。
他在床沿坐下,抬手按住突突跳動的眉心,藥力已散開,骨子里的針扎和鈍痛卻遲遲不消。
再好的藥,連著吃十幾年也有了抗性,作用越來越微乎其微。
不知什么時候,可能就一點作用也沒了。
搭在床邊的手顫動不停,泄露出謝無妄在忍受著多大的疼痛。
如果此刻房間里亮著燭火,就會發現他眼中已被紅色占滿,嗜血的殺意在身體里亂竄。
一想到沈池魚在隔壁,那抬頭的瘋意才堪堪被壓制住。
他閉上眼,手指越抓越緊,額角青筋跳動,黑暗中,難掩粗重的喘息聲……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