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太醫提起藥箱,最后看她一眼。
“老夫沒什么特別的意思,只是提醒一句,有些事光靠嘴問是問不出真章的。”
“心若到了,蛛絲馬跡皆是線索。”
“心若未到,便是擺在眼前,也會視而不見。”
罷,他提著藥箱離開,留下淡淡的藥香,和心神難寧的沈池魚。
腦中閃過謝無妄莫名有些孤絕的背影。
想起他握住自己的手時那不容忽視的冰涼溫度……
她真的……從未在意過嗎?
難道真如謝無妄所說,她竟真的不喜歡他嗎?
雪青送李太醫出去,回來時見沈池魚怔怔坐著,喚了聲:“小姐?”
沈池魚回神,問雪青:“你知道我和王爺的婚期為何一直沒定下來嗎?”
“奴婢不知,小姐是想現在把婚期定下嗎?”
沈池魚搖頭。
在沒恢復記憶前,還是不要貿然定下的好。
沈池魚從沒像現在這樣,迫切地想找回記憶。
夜色濃稠如墨,寒江院內還亮著一豆暖光。
謝無妄踏著寒霜歸來,見沈池魚房間還亮著燭火,腳步一拐,朝她的房間走去。
輕叩兩聲房門,里面傳來細微響動,片刻后,門從里面打開。
沈池魚披著外裳,墨發未束散在肩頭,臉上透著倦意,眼神卻清明,顯然并未入睡。
“怎么還沒歇息?”
“睡不著。”
沈池魚側身讓他進來,順手掩上門,將凜冽寒氣擋在外面。
“王爺怎么回來得這樣晚?”
謝無妄解下沾了霜雪的大氅,聞抬眸看了眼她,燭光下,他冷峻的面容柔和些許。
輕笑道:“我們這樣,倒真有幾分尋常夫妻夜里敘話的意味了。”
他說得隨意,有調侃的意味,沈池魚心頭還是一挑。
垂眸避開他的視線,她沒再追問晚歸的緣由,轉而問:“王爺可用過飯了?廚房備的有宵夜。”
“在宮里用過了。”
謝無妄走到桌邊,倒了杯茶飲盡潤潤嗓。
端著茶盞的手,在躍動的燭火下蒼白修長,沈池魚不由自主看著他的手。
“李太醫下午來過了,”她提起話頭,“開了新的方子,讓連服半個月。”
謝無妄嗯了聲,“他的話你要好好聽,莫要再不當回事。”
沈池魚點頭:“知道了,雪青說他醫術高明,我也想盡早恢復記憶。”
她想知道自己到底忘了什么,和謝無妄之前究竟是怎么回事。
兩人聊了幾句閑話,謝無妄道:“年關將近,宮中事務繁雜,我已向陛下奏請,會在京中陪你過年。”
沈池魚抬眸,知道他后面還有話。
“不過,年后我需離京一段時日,短則一兩月。”長則未定。
也就是,過完年無論沈池魚有沒有恢復記憶,眼睛有沒有好,他都要走。
沈池魚點頭:“王爺公務要緊。”
謝無妄注視著她低垂的側臉,燭光在她纖長的睫毛下投出一小片陰影。
他忽而提起另一件事:“你三妹后日出閣。”
沈池魚抬頭,目露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