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京不過一個多月,走時還好好的姑娘,現在卻傷痕累累,失憶,半瞎,脆弱的像易碎的瓷娃娃。
怒火翻騰沖撞,他恨得想立刻把后面那兩人拖出去千刀萬剮。
他們,一個讓她陷入險境,遭受無妄之災;
一個因一己之私想把人藏匿,才讓她傷上加傷。
白鶴隱嘴唇動了動,終究沒說出什么。
難怪大夫說她受過幾次撞擊,原來除了墜崖,她后面還滾下過山坡。
極致壓抑的靜默中,謝無妄強行忍著快要沖破理智樊籠的暴戾之氣。
吩咐道:“十三,照看好她,寸步不離。”
“是。”
十三用袖子胡亂抹著眼睛,一副誓死護衛的姿態。
謝無妄冰錐般的眼神,一一掃過白鶴隱和周既白,“你們兩個,出來。”
說完,他率先大步流星走出內堂。
白鶴隱和周既白對視一眼,彼此眼神算不上友好,他們知道,這是要算賬了。
兩人沒說什么,默默跟出去。
謝七不好繼續留在里面礙眼,走時順便把想原地消失的老大夫一起拎了出去。
內堂里只剩下主仆二人,十三又想哭了,“小姐……”
“先打住,”沈池魚捏了捏眉心,“你一個男子漢,跟誰學的動不動就哭?”
十三理直氣壯:“跟雪青。”
沈池魚覺得這名字也耳熟,問:“和你一樣是我的護衛?”
“不,她是您的丫鬟。”
沈池魚再次無語。
你跟人小丫鬟學什么?這對嗎?
“小姐,您連雪青也忘了嗎?那完了,她要知道得哭死,她比屬下能哭。”
十三一臉天塌了的表情。
沈池魚頭疼,覺得要不繼續待在新平鎮吧,什么時候想起所有事兒了再回去。
十三又問:“那驚九呢?您還記得驚九嗎?”
沈池魚搖頭。
十三眼珠一轉,壞水冒得很明顯:“不記得沒事,他不重要,小姐記得屬下對您最忠心就好。”
“……”沈池魚真心發問:“有沒有人告訴你,你并不適合做壞事?”
十三搖頭,摸摸臉:“是長得不像壞人嗎?”
不,好孩子,是你演技太爛。
見多了狐貍,突然見到個真狗,別說,挺讓人憐愛。
“好了,其他事暫且不提,你先跟我說說我為什么會墜崖,現在又是什么情況?”
沈池魚知道記憶總會回來,現在不必糾結過往的人事,她只需要知道眼下的處境,以及她要怎么做。
一想到小姐墜崖那天,十三眼圈發紅,吸了吸鼻子,開始一五一十地講述……
醫館外。
暮色漸沉,天光暗淡,給不大的街道添上幾分肅殺。
謝無妄的玄色袍擺在寒風中拂動,他卷起繡著暗金紋路的袖口,露出線條流暢,蘊含著爆發力的小臂。
動作不疾不徐,卻有種山雨欲來之勢。
白鶴隱神色嚴肅,也抽出腰上的烏鱗準備迎戰。
周既白依舊面無表情,手上拿著一把短刃,稍稍調整站姿,全身肌肉繃緊,目光沉沉注視著謝無妄。
“本王給你們兩個選擇,要么,自己滾,要么,本王親自動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