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鶴隱自覺有愧,認下嘲諷。
頭還是暈,沈池魚神色懨懨,臉色依舊蒼白,瞧著一碰就會碎。
觀她神態和眼中的清明,顯然她并非剛剛蘇醒,只是不知,她醒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
謝無妄皺眉,心往下沉了沉。
“小魚兒,你感覺怎么樣?頭還疼嗎?”白鶴隱問。
周既白沒說話,沉默地看著她,腳步不由自主往前挪動半步。
聽到輕微的腳步聲,沈池魚淡聲道:“別過來。”
她渾身戒備,甚至往后仰了仰身子拉開些許距離。
這些人,一個個都不可信,把她當傻子耍。
細微的動作像盆冷水,澆熄幾人想要靠近的熱情和急切。
謝無妄薄唇緊抿,眼神很復雜。
白鶴隱臉上的笑僵住,眼底爬上失落。
周既白也停下腳步,垂在身側的手指蜷縮了下。
他們不敢貿然向前,怕再刺激到她,讓她像之前那樣情緒激動昏厥過去。
離得遠,沈池魚看不清他們,更看不清他們的神色和動作,只能看到一團模糊的身影輪廓。
她瞇起眼,努力分辨著,想從身形、衣著或氣場上區分出誰是誰。
片刻后,在混沌中,沈池魚放棄徒勞的辨認,輕聲問:“十三在嗎?”
站在最后面的十三,聽到詢問,精神一振!
“在的!小姐,屬下在這兒!”
十三一邊難掩激動的應聲,一邊撥開前面擋著的兩人。
遇到謝無妄,他自覺繞路,興沖沖地幾步竄到榻前。
到了近前,瞧著沈池魚蒼白虛弱的模樣,十三眼圈一下子紅了,哽咽道:
“小姐,屬下終于找到您了,嗚嗚嗚嗚……”
在敵人面前悍勇無畏的暗衛,現在當著那么多人的面,像個孩子一樣哇哇地哭。
謝無妄:“……”不想承認這是自己送出去的暗衛。
謝七:“……”沒眼看沒眼看,好丟我們暗衛的人。
沈池魚被他哭得手足無措,雖然對他還很陌生,但她能感覺到那份擔憂和舉動沒有作偽。
她放軟聲音,安撫道:“我沒事,別哭了。”
然而,一直盯著沈池魚的謝無妄,敏銳察覺到了不對勁。
在林中,十三曾和沈池魚說過話打過照面,她不該那么快忘記才對。
可剛才,她卻像是分不出來誰是十三一樣。
這里就那么幾個人,很好辨認也很好找。
除非……
謝無妄驟然往前一步,聲音低沉緊繃:“你的眼睛怎么了?”
他鎖定沈池魚的眼睛,試著從那雙鳳眸里看出端倪。
沈池魚看不清,但聽得清,她聽出是那個被稱為王爺的謝無妄的聲音。
而這人,還是自己真正的未婚夫。
沈池魚張口要答,被周既白搶了先。
“她從山上滾下來二次摔傷了頭,淤血壓迫,導致只能看清三步以內的事物。”
“大夫說,需要時間慢慢恢復。”
謝無妄的臉上覆上寒霜,垂在身側的手握緊成拳,手背上青筋浮現,骨節捏得咯咯作響。
彰顯著主人內心洶涌的痛楚和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