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太重了,落在十三身上扼住他的喉嚨。
他張了張嘴,看著沈池魚決絕的眼睛,所有勸阻的話全部堵在胸口。
成為暗衛的第一天,他學會的第一條命令就是無條件聽主子吩咐。
沈池魚瞧著十三要哭了的樣子,語氣放緩:“你在此接應,務必把阿辭和沈硯清安全帶回去。”
想了想,她還是策馬靠近,伸手在十三頭上呼嚕了一把。
“我答應給你賺錢娶媳婦呢,我說話算話。”
“小姐……”十三紅著眼,卻不知該說什么,囁嚅半天,“萬一您回不來……”
沈池魚:“……”呸呸呸,破孩子烏鴉嘴。
沈池魚拍拍他的肩膀:“幫我安撫雪青,走了。”
不再看十三,也不再猶豫,她一夾馬腹,單人獨騎,毅然決然往前沖去。
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逐漸被漫天風雪吞沒,走向未知的結果。
十三還是沒忍住,眼淚啪啪地掉,仗著雪天路上無人,像個孩子一樣放聲大哭起來。
風雪嗚咽掠過枯枝敗草,聽的人毛骨悚然,通往斷崖的小路崎嶇荒涼。
兩側是歪斜的枯木,偶爾還有無名的破敗墳冢,在越來越深的夜色中,扭曲呈張牙舞爪的鬼影。
沈池魚握緊韁繩,不知是心跳聲更大,還是風聲更盛。
穿過枯木林,眼前豁然開朗。
斷崖是一片位于山脊之上的懸崖,懸崖前是一片寬闊空地,別說藏人,連塊稍大點能躲人的石頭都沒有,非常平坦。
空地一側是深不見底的漆黑斷崖,寒風從崖底倒灌上來,發出的聲音令人聽之心寒。
這里是一個精心挑選、杜絕一切暗中布置的絕地。
十幾個身材魁梧的黑衣人背靠懸崖站著,眼神兇戾如索命修羅。
他們呈半圓形站位,江辭和沈硯清被反綁雙手堵著嘴圍在中間。
見沈池魚當真一人策馬而來,江辭和沈硯清都瞪大了眼,喉嚨里發出模糊的嗚嗚聲。
兩人身體劇烈扭動著,試圖掙脫束縛。
尤其是江辭,在看到她的瞬間眼眸發紅,若不是被堵著嘴,他一定聲嘶力竭地趕她走。
沈池魚驅馬至距離黑衣人幾步之遙的地方勒停。
她快速掃過江辭和沈硯清,兩人發絲凌亂,形容狼狽,臉上都帶著明晃晃的青紫傷痕。
顯然是受過一番粗暴對待,至于身上其他地方是否有傷,暫時難以判斷。
對上江辭焦急的視線,她給予一個安撫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壓下心頭怒火,她看向那群黑衣人,“我來了,還請按照約定放了他們。”
平靜的不像身處絕境,而是在進行一場尋常的交易。
為首的黑衣人發出一聲沙啞的嗤笑:“小姑娘倒是守信,也夠膽色,不過……”
他拖長語調,一手壓在江辭的肩膀上,陰冷的目光看過來。
“人,自然會放,但在那之前,我們得看到你的誠意。”
沈池魚繃著下頜:“什么意思?”
黑衣人頭領往前踏一步,無形的壓迫感撲面,從懷里掏出一把匕首在手上把玩。
“我們主兒要你跪下磕頭認錯,再在自己臉上劃幾刀,如此,我便會放人。”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