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想說什么,再次被周嬤嬤打斷。
“您只想著三少爺,可您有沒有想過,老爺對小姐滿心虧欠,要是您逼著小姐去送死,老爺會怎么看您?”
“他會覺得您蛇蝎心腸,認為您沒有慈母之心,難為主母,往后您要怎么辦?”
周嬤嬤扶著林氏坐下,繼續規勸。
“夫人,老奴知道您疼三少爺,可做事得顧全大局,兩個都是您的孩子,萬不可厚此薄彼。”
“小姐對您是冷淡,可她是個好孩子,性子沉穩,又得王爺看重,時間一久,隔閡消除,她未必不能幫襯兩位少爺。”
“您現在當面讓她送死,關系就真的僵了,大羅神仙也回天乏術。”
林氏又要哭:“那我的硯清怎么辦?”
周嬤嬤嘆了口氣,只能小聲勸慰著。
身為下人,能待在主母身邊幾十年,早練就一雙老辣的眼睛。
夫人糊涂,她不能糊涂,經過那么多事,府里的人和事她以旁觀者的角度看得清清楚楚。
二小姐是塊蒙塵的璞玉,就算沒被精心打磨,也難掩本身光華。
那是個心里有數的孩子,知道哪些該爭,哪些該忍。
這份沉穩和分寸,是多少嬌養長大的貴女所及不上。
而且,夫人始終沒看明白,攝政王是什么人物,二小姐能得他青睞求娶,足見一二。
周嬤嬤越想越惋惜,若是那孩子自小在夫人膝下長大,傾相府之力培養。
憑她的品性和模樣,在京都貴女中定然是翹楚。
可偏偏,她回來時已經及笄,錯過了最佳的時間。
寒風穿堂而過,庭院里的梧桐樹披上銀衣,墨色枝椏拖著瑩白,像潑墨畫里落了霜。
夜色更深,西苑一片寂靜。
沈池魚沒睡,在房檐下站了很久,寒風裹著雪沫不斷侵襲著的她單薄的身軀。
雪青幫她換了兩次暖爐,依舊難暖熱她冰涼的手指。
“小姐,您進屋等吧,夜里冷,仔細凍壞了身子。”
“沒事,應該快回來了。”
隨著話落,院墻處響起極輕微的聲響,兩人齊齊看去,十三踏雪走近。
不用沈池魚詢問,十三已經把查到的消息一一告知。
“如小姐所料,是裴太后派人動的手,不過,用的不是裴家豢養的死士。”
行事風格不同。
“應是她從江湖上雇的兇徒,手段狠辣,但不擅長隱匿行蹤。”
十三說:“我們的人循著痕跡追查過去,在城外一處廢棄的民宅發現了臨時關押的痕跡,但……還是晚了一步。”
在得知江辭他們失蹤后,沈池魚去正廳前,就把調遣暗衛的令牌給了十三,讓十三帶人去追尋。
她期盼著能有好消息,也做好了迎接壞消息的準備。
緊捂著暖爐,不讓自己慌亂,沈池魚問:“有人接手?”
“是。”
“是裴劭?”
十三再次點頭,“他提前出手將人轉移走了。”
裴劭手下的死士,要比那些江湖人更老練,不僅抹去所有蹤跡,還布了很多障眼法。
“我們的人,現在也找不到兩位少爺的行蹤。”
雪青倒吸一口冷氣。
沈池魚要淡定的多,裴明月越過裴劭出手,瞞得了一時,瞞不了太久。
一旦裴劭反應過來插手,會大大增加追尋難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