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猛地抬頭,恐懼地看向沈池魚,一副想說又不敢說的樣子。
沈池魚迎著她的目光,臉上是不像作偽的錯愕無辜,搶先一步開口:“她方才只嘗了一塊我帶來的杏仁佛手酥,難道是……”
聞,床上的三姨娘如同被踩了尾巴的貓,尖聲道:“杏仁?清容她對杏仁過敏啊!”
沈池魚臉色一變。
三姨娘說:“她小時候誤食過一次摻了杏仁粉的糕點,差點就死了,這么多年,她半點杏仁都不敢沾。”
沈池魚臉上血色盡褪,震驚又后悔:“我不知道,我…我回府晚,不知此事。”
兩人說話時,府醫已經從藥箱里取出治療的過敏的藥丸,讓沈清容吃下。
沈池魚懊惱地跺跺腳,十分愧疚:“四妹,你杏仁過敏怎么不說啊?我都告訴你那是杏仁佛手酥,你怎么還吃呢?”
吃了藥丸,沈清容好歹能呼吸上來了,只是渾身還是癢痛。
看著沈池魚毫不知情懊悔不已的模樣,一口氣堵在胸口,差點氣暈過去。
不知道?她沈池魚會不知道?
第一次來帶的點心就是能讓她過敏的,有那么巧合嗎?
偏偏她沒有任何證據證明沈池魚是假不知道。
她死死咬著牙,指甲深深掐著掌心,勉力維持著柔弱的形象,還要反過來安慰沈池魚。
“不怪姐姐,是我沒告訴你,你別自責。”
三姨娘早嚇得六神無主,撲到床邊,看著女兒痛苦的樣子眼淚直流。
“清容,你怎么樣?你別嚇姨娘。”
沈池魚紅著眼眶:“你下次可不能這樣了,不能吃就不要吃,幸好府醫在,不然你真出了事,我真是萬死難辭其咎。”
她看著府醫給沈清容施針,喂下緩解的藥物,等癥狀稍稍平復一些后,才松口氣。
“三姨娘,四妹,今日對不住了,你們好好休息,改日我再來看望你們。”
說完,她失落的帶著雪青離開。
棠梨院內室。
確認主仆二人走遠后,內室的氣氛陡然一變,沈清容把除三姨娘外的所有人都趕了出去。
三姨娘抹著眼淚,顫巍巍下床,小心翼翼想靠近女兒:“清容啊,你現在感覺怎么樣?是不是還很難受?”
可是,她的手還未觸碰到女兒,沈清容猛地一揮手臂將她的手打開。
三姨娘愣住了,愕然地看著女兒。
沈清容緩緩抬頭,臉上哪還有半分之前的怯懦肉柔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陰沉。
她雙眼冒火,咬牙切齒的樣子和先前簡直判若兩人。
“你為什么不告訴我我會對杏仁過敏?你是不是就想讓我死?”
三姨娘被她突然的變臉和厲聲質問嚇得一哆嗦,唯唯諾諾地解釋:“我…我以為你知道,你小時候那次那么兇險,你一直都記得不碰……”
“小時候小時候小時候!”沈清容怒道,“我是不是跟你說過,上次落水大病醒來后,我很多事情都記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