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兩年前有人說他會如此歡喜一個姑娘,他會覺得那人在胡扯。
可愛之一字本就不能由人掌控。
謝無妄從袖中摸出一枚被摩挲得光滑溫潤的銅錢,指腹一遍遍撫摸上面模糊的字跡。
他緩緩閉上眼,喉間溢出一聲幾不可聞的輕嘆。
明知自己給不了未來,明知沒有結果,可他還是不愿放手,甚至貪戀著片刻的寧靜與擁有。
回顧半生,他想要的東西從來不能一直擁有,無論多么努力,珍愛的一切都在漸漸失去。
這一次,謝無妄想祈求老天能給他一個機會,讓他可以擁有想要的人。
房間里溫暖如春,可他依舊指尖冰涼,無論喝多少藥都難以暖熱,那是身體快到強弩之末的征兆。
明知不可為偏要為,明知給不了偏要強求。
謝無妄啊謝無妄,你當真是……十分自私。
……
到底是心里藏著事,沈池魚沒有睡太久,下午就悠悠轉醒。
迷迷糊糊睜開眼,她想起睡著前謝無妄說陪著她的話,第一個念頭是他在開玩笑。
畢竟他身負重任,要準備去北境的事宜,哪兒有那么多閑工夫守著她?
然而,視線甫一聚焦,她便對上一雙含笑的眼眸。
謝無妄竟真的坐在她床邊,也不知坐了多久,他手中拿著幾張寫滿字跡的紙在仔細看著。
那紙……怎么看怎么眼熟?
沈池魚還有些隨意的腦子“叮”的一聲,瞬間徹底清醒。
這不正是她在書房熬夜整理書寫的東西嗎?
雪青和十三在干什么?怎么能讓他進書房亂看呢?
不等她發問,謝無妄先發制人,晃了晃手中的紙張,壓迫感撲面而來。
“你這幾天通宵達旦,不眠不休,就是在忙著這事?”
紙上密密麻麻,寫的全是以前各地關于雪情的預估、可能受災區域、所需物質清單。
以及一些對雪災的初步策略構想。
沈池魚坐起身,謝無妄放下紙張,拿過旁邊衣架上搭著的外衣給她披在肩頭,讓她靠坐在床頭。
面對謝無妄剛才的問話,她直接承認。
“是,雪災一事迫在眉睫,王爺親往北境出力,我作為大雍子民,也想出一份力。”
她指了指謝無妄剛才放在床邊紙張,調理清晰地闡述自己的觀點。
“我根據前朝的《地理志》以及本朝的《風物志》記載,北地苦寒,每遇特大風雪,其還有三。”
“一曰嚴寒凍斃人畜,二曰積雪阻塞交通,糧草斷絕;三曰屋舍傾頹,民眾流離失所。”
謝無妄饒有興趣地問:“是這樣,你有應對之策了?”
“應對之策,亦需針對此三點。”沈池魚眸色清亮,語間引經據典,展現出與她年齡不符的博聞強識與深遠考量。
“古籍有云,‘預貯薪炭,深藏地窖,可御極寒’,朝廷除調撥常規炭薪外,或可令北境各州縣,效仿古法。”
“在挖掘的地窖里,存儲柴草、煤炭,并引導百姓以土坯的、毛氈加固房舍,以抗風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