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些茫然地抬起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是謝無妄那張崖俊的臉。
此刻那張俊臉泛黑,深邃的桃花眼中隱有怒火,緊抿著的薄唇顯示出他現在的心情極度不悅。
“王、王爺?”沈池魚眨眨眼,以為是自己熬夜熬出了幻覺。
謝無妄怎么會在這兒?
雪災之事千頭萬緒,他怎么會來梧桐院?
這個時辰不應該是在早朝嗎?
“你這是……”
謝無妄不回答她的問題,垂眸看著她巴掌大的蒼白憔悴的臉和眼下的青黑,胸中的怒火燒得更旺,其中更多的是心疼。
壓下訓斥人的沖動,彎下腰,不由分說地將她打橫抱了起來。
身體驟然懸空,沈池魚低呼一聲,下意識攬住他的脖子:“謝無妄!你做什么?”
“閉嘴!”
謝無妄低聲喝止她說話,抱著她大步流星離開書房,徑直走向她的臥房。
不等他一家踹開房門,守在門口的雪青十分有眼力勁的打開門,恭迎他進去。
謝無妄:“……”
把抱著的人輕放在柔軟的床榻上,隨即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有種迫人的壓力。
他盯著她,一句一句地問:“是要你自己脫,還是你自己脫?”
沈池魚被他這話嚇得一個激靈,瞬間清醒了大半,雙手緊緊地捂住自己的衣襟,臉頰緋紅,又羞又惱。
“你、你……我有正事要同你說!”
“現在睡覺就是最大的正事,”謝無妄根本不理會她的抗議,“天塌下來,也等你睡醒了再說。”
他不容拒絕的強勢道:“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沈池魚還想爭辯,但對上他那雙不容置喙的眼眸,知道今日是拗不過他了。
加上精神一松懈下來,緊繃的弦斷裂,之前壓制的睡意席卷而來。
她咬了咬春,點頭妥協,有些別扭道:“那,那你出去吧,我要睡了。”
謝無妄深目看著她,確定她真的要睡,才直起身,說了句“好”。
轉身離開臥房,喚來等在外面的雪青,“進去伺候你家小姐歇息。”
雪青連忙應聲進去,幫沈池魚褪去外衫鞋襪,蓋好錦被。
頭一沾到針頭,沈池魚再也抵擋不住沉重的困倦,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陷入了深沉的睡眠中。
謝無妄站在門外,靜靜聽著里面的動靜,在雪青出來確認她已然熟睡后,才重新進去。
他走到床邊,凝視著沈池魚即使在睡夢中依舊微蹙的眉頭,不知她在憂心什么。
伸出手,想用指腹幫她撫平,又想起自己手指冰涼,恐會將人驚醒,他還是收回手。
只在虛空中,沿著那眉骨的輪廓,極輕地描摹。
過了會兒,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他像個守護者,守著她安眠。
看著沈池魚眼下的淡青,謝無妄心里也不平靜。
愛意如藤蔓,不知不覺中纏繞至心臟最深處,越是想要剝離,纏繞的越緊,升起陣陣隱秘的刺痛。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