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很敷衍,可落在謝玉嘉眼里,恰像春風拂過湖面,漾開名為心動的漣漪。
謝玉嘉問:“你是誰?怎么會在這兒?”
一眼驚艷的公子起身,手里拿著書卷,“在下鄭倦。”
說著,抬步要走,像是要把此地讓出來,重新尋個安靜地,姿態謙和不會讓人覺得不妥。
謝玉嘉臉頰發燙,手指攥著裙擺,平日里的驕橫忽然消失不見。
訥訥道:“我、我是九公主。”
話一出口,才覺太過直白,耳尖瞬間染上薄紅,連忙別過臉,假裝去看枝頭的瓊花。
鄭倦跟著她抬頭看,輕語:“公主也愛瓊花?此花生得清雅,花期雖短,卻勝在潔凈無染。”
他說著,抬手折下一枝,遞到她面前。
謝玉嘉抬眼,撞進他溫和的眼眸,那里面映著瓊花的白、天光的暖、還有她的模樣。
心跳錯亂,她接過花枝,指尖碰到他的指腹,溫溫的,像春日的暖陽。
花瓣的清香混著他身上淡淡的墨香漫進鼻尖,讓她很久很久后,仍然記憶猶新。
風又起,瓊花簌簌落下在兩人的發間肩頭,鄭倦站在花影里拿著書為她擋住落花。
那一刻,謝玉嘉覺得滿院的春色都不及眼前的人半分。
“我以前從不信一見鐘情,見了他才知真有一眼心動。”
那是往后余生想起,都是清甜的味道。
從最初的驚鴻一瞥,到后來幾次她精心設計的‘偶遇’,謝玉嘉細細講述,鄭倦的彬彬有禮,他的才華橫溢。
少女情愫單純而熱烈,將那些看似平常的細節鍍上一層美好的光暈,臉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沈池魚安靜地聽著,偶爾附和一兩句,心中已大致勾勒出謝玉嘉對鄭倦深陷其中的傾慕之情。
倒是與她之前的猜測完全對上。
想著今日在文淵閣所見,她不禁暗暗咋舌。
只是不知那位看起來沉穩持重的鄭大公子,對熱情單純的九公主,究竟是何種心思?
是同樣暗藏情意?還是僅僅出于臣子的本分與教養?
謝玉嘉說:“池魚,其實我打算在今年的除夕宴上,求皇兄為我與鄭公子賜婚。”
她已經到了婚配的年紀,該找駙馬了。
沈池魚腳步一頓,側首問她:“公主既有此意,那鄭大公子可曾對你明確表露過心意?”
謝玉嘉仔細想了想,搖頭,“鄭公子克己復禮,為人內斂持重,從未對我說過什么逾矩的話,更不曾有過任何親密的舉動。”
“但是!”她強調,“我能感覺得到他待我不同,他看我的眼神和對別人不一樣。”
“我相信,他心里一定有我!”
見她沉浸在美好的幻想中,堅信兩情相悅的模樣,沈池魚一時不知該說什么才好。
鄭倦對她不同,或許是出于對皇室公主的恭敬,可能是有幾分好感,但距離‘非卿不娶’恐怕還有很長的路。_c